“有嗎?”
雲裕歪在牀邊,一口一口喝着金濟恆送到脣邊的雞湯,眉間滿是愜意。
“你還是個商人,怎麼連這筆賬都算不清了!”
金濟恆道“你自己算算,就光這個月都第幾回了!更別提上個月了!”
這麼一算還真是,確實有些頻繁,而且金濟恆爲了照顧他,天不亮就來,天黑就走,每天在水畔和金府之間來回,過度的勞累讓他變得更瘦了。
雲裕點頭道“看來這個月不能再受傷了,怎麼着也得讓你歇歇纔是!”
金濟恆餵雞湯的手猛然一滯,眸中快速閃過一絲懷疑。
“你.......你怎麼就這麼肯定這個月自己不會再受傷?”
這話說的就好像是再說我不會再打人了似的,明明是被人打的,怎麼就底氣這麼足!
雲裕自知說漏了嘴,但他沒有露出任何破綻,而是溫笑道“只要我不出門,不就不會受傷了嗎!”
“哦!原來你是這個意思........”
金濟恆喂完碗裡最後一勺雞湯,他抱着空碗,猶豫再三後還是說出了一直壓在心裡的事。
“子羨,明兒我可能就沒法來看你了。”
金濟恆道“太后召我入宮,說是有事要與我說。”
雲裕點頭道“因娘娘的胎不穩,太后許久不曾見你,明兒見了太后與她老人家好好說說話,不必急着回來。”
金濟恆把碗放到一旁的桌上,一臉正色道“雖然沒有確鑿的證據,但是最近我聽到了不少流言,我大約猜得到太后召我到底是有什麼事了。”
“金國有國喪了。”
金濟恆一句話讓雲裕指尖微微一顫。
金國有三位皇子,最受寵的,母族勢力最大的便是五皇子金康,金濟恆雖然與金康一母同胞,但自小來晟朝做質,如今又斷了腿,若是沒有強大的力量扶持,他這輩子都與王位無緣。
“你的意思是,太后有可能會想讓你回金國?若是去了,你大約何時能回來?”
金濟恆沒有說話,雲裕察覺不對,脫口道“太后不會是想讓你金國爭奪王位吧?”
“來傳懿旨的是太后的貼身宮女,她的確有說過這樣話。”
若沒有太后示意,一個宮女是不敢說出這種話來的。
雲裕覺得有些頭疼“那你是什麼想法?”
“我不知道,我離家太久了,父母與我來說早已變得陌生。”
金濟恆道“回不回去的與我來說沒有多大的意義,而且你不會真的以爲這種事情,我能做得了主吧!”
的確不可能會由他來做主,若是他能乖乖聽話,晟朝的皇帝便不會爲難他,興許還會大力支持他回國爭奪王位,若是他不肯,或是有異心,晟朝的皇帝斷不會容忍他離開金國,弄不好還會惹來殺身之禍。
而晟朝讓金濟恆回去爭奪王位的原因也很簡單,還有誰能比一個囚困多年,什麼都不懂的瘸腿國主好操控?
若是晟朝再派個心腹跟隨左右,金國的大權就會完完全全的掌控在晟朝皇帝手中。
雲裕道“我知道了,你且放下心來,明日照常去給太后請安,先看看太后怎麼說!”
“好!”
金濟恆臨走之前雲裕還不忘提醒他“別忘了你答應過的事情,明日見太后,該說的說,不該說的若是說了,什麼後果你是清楚的!”
雲裕說的便是之前金濟恆一心想要爲他向太后討妻房的事。
金濟恆自然也聽懂了,他點頭,一臉真誠“放心,我可不是什麼出爾反爾的人!”
然而,第二天中午,趙慕遠突然騎馬趕來,連籬笆門都不顧的開,縱身一躍,騎着馬跳進了院裡。
“子羨,出事了!金質子向太后爲你討了一門妻房!”
雲裕買了一對乳鴿,此時正按着鴿子,拿着刀,準備殺鴿子燉湯,等着金濟恆一會從宮裡回來吃飯,聽了趙慕遠的話,鋒利的菜刀啪的一下狠狠落下,鴿子頓時屍首兩分,鮮血如注。
流着鮮血的鴿子頭骨碌碌滾到了地下,滾落在籠子旁,那籠子裡關着另一個鴿子,鴿子被這從天而降的斷頭嚇的不輕,喉嚨裡發出咕的一聲哀鳴後,向後一倒,直接嚇暈了過去。
鴿子血濺染了雲裕半幅身子,他握着菜刀悠悠擡眸,眼中蘊含着一絲即將爆發的溫怒。
趙慕遠被他拎着刀一瞅,嚇的腿肚子有些發軟,他慌忙解釋。
“這事跟我可沒關係!我是進宮給表姐送東西時聽說的,表姐說太后已經親自去找皇上了,你這門親事是板上釘釘,絕無更改的可能了!”
雲裕深吸一口氣,語氣聽起來還算平穩“說的是誰家的姑娘?”
趙慕遠道“戶部尚書英大人之女,雖是庶出,但聽說英姑娘的生母也是世家出身,而且英大人的嫡女在宮中爲妃,英姑娘偶爾來宮中陪伴,皇上和太后都見過她,誇她是個難得的才女!”
不但是官僚之女,還在太后和皇上面前打過照面,得過誇讚。
趙慕遠道“子羨,這英大人與你父親曾是好友,而且他爲人正直,從不在意門第之說,若是皇上下旨,英大人一定會把女兒嫁給你,表姐說瞧太后那意思,這事沒得商量,你若是貿然抗旨拒婚,就是天王老子怕也救不了你了!”
雲裕敏感的捕捉到了他話中的關鍵“太后的意思...........沒旻澤,太后怕是沒這個意思!”
趙慕遠道“我表姐確實說過,太后之所以如此執着,就是金公子在旁教唆,我表姐說,她親耳聽到金公子給太后出主意,說若你不願,就直接把你綁起來,然後對外稱病,讓別人替你拜堂,入洞房時再給你下點春藥,把你跟英姑娘關一處,關個十天八天的讓你收收脾氣,等你什麼時候學乖了再放你出來。”
“金公子還說,若是你還不願,就不給你飯吃,餓你幾天,看你服不服軟,認不認命!”
攥着菜刀的手有些發白,雲裕突然笑了一下,他臉上沾了血跡,再這麼一笑,陰惻惻的,看起來格外滲人。
趙慕遠只覺脊背有些發涼,他不動聲色的往後退了一步,與雲裕保持着一定的安全距離。
“這些話可不是我說的,都是他說的!”
雲裕笑的格外溫和,但由於臉上沾了血,他越是笑的溫柔,整個人看起來越是陰森可怖。
“他還說了什麼?”
趙慕遠若無其事的又往後退了退,大約離雲裕有數米遠,他道“金公子說若是你最後還想抵抗,便讓人將你綁在軟榻上,捆住手腳給你下藥.......什麼時候英姑娘有了孕,什麼時候放你出來。”
雲裕看起來極爲平靜,他從牆上取下了磨刀石,又打了小半桶水,一臉平靜的坐在院中霍霍霍的磨起刀來。
刺耳的磨刀聲讓趙慕遠心中顫了又顫,終究還是扛不住心中的壓力,拽着馬落荒而逃,逃跑之前,他站在籬笆院外,揚聲對院中人道。
“對了!太后也給金公子賜了婚,是大學士孫大人之女!”
話音一落霍霍磨刀聲更是響亮快速了一些,那聲音尖銳刺耳,霸道無情的往耳朵裡灌。不等趙慕遠驅使,胯下駿馬已經驚恐的揚起了前蹄,嘶吼一聲飛奔出去。
“啊!踏雪冷靜!冷靜冷靜..................王八蛋你跑這麼快作甚!我的腰要斷了!”
正如趙慕遠所說,不過一刻鐘之後宮裡便傳出了聖旨,聖旨有兩道,兩道都是爲人賜婚的喜旨,更爲巧合的是,兩人的婚事竟然都在同一天,一天兩門喜事,還都是皇上親自賜的婚,此事流傳開來,在世人口中竟然成了一樁美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