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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領悟

第十九章 領悟

又是星期天的下午,校門外的這條街依舊熱鬧無比,陳默和楊紫怡卻走得很安靜,路上沒有說過一句話。

到了校門口,二人都自覺停住了腳步。楊紫怡深吸一口氣,對陳默說:“要好好學習噢,祝你們幸福。”

“你也是,好好學習,照顧好自己。”

“以後在校園裡遇到了,如果我給你打招呼,你一定不要怪我,最好還能給我一個微笑。”

陳默咬了咬嘴脣,鼻子酸酸的,“一定,一定。”

兩人對視了幾秒鐘,楊紫怡微笑着,先對陳默說了再見,陳默只是微笑着擺了擺手,嘴裡竟說不出那兩個字來。楊紫怡又轉了身,朝着寢室方向走去,她沒走幾步路,淚水就溢了出來,卻不敢用手擦拭,只好加快了腳步。陳默看了會兒她的背影,也轉了身,向着教室方向走去。在春風和夕陽的陪伴下,他們背道而行。

楊紫怡捂着嘴跑回了寢室,隨手關上門,趴在枕頭上大哭起來。寢室裡沒有其他人,整個屋內只有她的哭聲。哭了一會兒,她擦了擦眼淚,從櫃子裡拿出了記事本,記下今天的事:“今天是我過得最快樂的生日,也是最傷心的生日。我以爲我不會哭,事實證明,我還是高估了自己。陳默,祝你和她幸福,我沒有後悔,只是好難過,好難過。”

陳默坐在藝術走廊裡,他十分痛苦,在同一天,他失去了兩個重要的人,雖然失去楊紫怡是他自己的選擇,但這對他來說還是太過殘忍。陳默一想到這些,眼中的淚水便放肆起來,止不住地往下流。

季曉晴和崔小詩逛街回來了,兩人有說有笑,每人手裡還提着一袋戰利品,從藝術走廊經過時,她們看見了陳默。陳默這時還低着頭,眼角也泛着淚,並不知道她們來了。

季曉晴忙走過來問:“陳默,你怎麼啦?”

“一個大男生怎麼哭成這個樣子?”崔小詩也問。

陳默擡頭,擦了擦眼淚說,“沒事。”

崔小詩隨口一說:“不會是失戀了吧?”

陳默說不出話,又低下頭。

季曉晴見陳默這樣,心知崔小詩猜對了,便說:“戀愛並不容易,分手是常有的事,看開點。”

崔小詩偷笑道:“說得你經常分手似的。”

季曉晴十分尷尬,做出要打崔小詩的樣子,崔小詩忙躲遠了。陳默見她們這樣,心裡好受了一些,臉上也露出了笑容。

崔小詩又說:“他就交給你了,我先回教室維持紀律,你們也早點回來。”

“快滾快滾,別留在這兒招人煩。”季曉晴說。

崔小詩向季曉晴吐了吐舌頭,又給了陳默一個微笑,便向教室走了。走了幾步後,她又走回來,把季曉晴手裡的袋子提走了。

季曉晴坐下來說:“這些事每個人都要經歷,過去了就好了。”

陳默笑着問:“你怎麼懂這麼多?”

“我,”季曉晴想了想說,“我比你大,當然比你知道的多。”

“那我要謝謝季姐指導了。”

“不敢當,不敢當,折煞姐姐了。”

一個人傷心的時候,有個人陪在身邊的感覺真的很好。你不需要多說什麼話,對傷人的人來說,只要你在,就是最大的安慰。季曉晴又讓陳默說出他的故事,還說分享痛苦能使痛苦減半。陳默也不知他是怎麼了,竟然十分信任剛認識不久的季曉晴,真就告訴了她。

關於和蔣紅怡分手的事,陳默其實已經看開了一些,只是今天又選擇了和楊紫怡絕交,兩件事加在一起,無疑是最大的打擊。雖然他知道絕交是爲楊紫怡好,但失去一個朋友確實很難過,況且是那麼喜歡自己的朋友。現在有了季曉晴的安慰,雖說沒有痊癒,至少他心裡舒坦了很多。

月考臨近,看着陳默憔悴的樣子,季曉晴非常擔心,要是陳默考砸了,班主任一定會找他談話,到時候真不知道他該怎樣解釋。陳默卻很坦然,他心知自己會退步,還做好了被點名批評的準備。就算再樂觀的人,也無法迅速從這兩件事中康復過來,對於月考,陳默只能聽天由命了。

陳默和季曉晴回到教室,張雪峰察覺到了陳默的不對勁,再三追問之下,陳默小聲地告訴了他。晚自習下課後,室友們都知道了陳默的事,回到寢室後都跑去安慰他。董陽依舊拿出“立爽”,這一次竟把陳默逗笑了,陳默說:“你除了立爽還能用其他方法安慰人嗎?”

董陽拿了一顆立爽扔在嘴裡,想了想說:“暫時還沒有,明天我去小賣部看看,要是找到了新東西我就告訴你。”睡在上鋪的陳凱說:“那陳默恐怕要等到下輩子了。”話音剛落,全寢室的人都大笑起來,連董陽都不例外。

4月1日是愚人節,也是新學期第一次月考開始的時間,這應該算是老天爺對陳默的愚弄吧。考試考兩天,一共有六個科目,陳默的考室在6班,蔣紅怡和楊紫怡學的理科,自然不會和陳默分在同一個考室。每一科陳默都盡力認真答題,卻還是會受到壞情緒的影響,因爲蔣紅怡和楊紫怡分心。考完最後一科,陳默交了試卷,走出考室,笑着自言自語道:“應該不會掉出二十名吧。”

陳默回到教室後,從課桌抽屜裡拿出了一沓紙,上面全是他寫的詩和小說,是爲新的一期《五色筆》準備的,他坐在座位上翻看起來。陳凱也走進教室,看見陳默在看東西,便問:“在看什麼呢?考試怎麼樣啊學霸?”

陳默搖搖頭,整理好那一沓紙,回答說:“別提了,考砸了。對了,幫我把這些東西扔了吧。”說着他把那些紙遞給陳凱。

陳凱接過來,往垃圾桶走去,一邊走還一邊看。看到紙上的內容後,他吃了一驚,立刻又走回來問:“《江城的夏天》是你寫的?”

“是啊,本來是要投給文學社的。”陳默已經趴在了課桌上,沒精打采地說。

“那爲什麼要扔了?”

“不想投了,以後也不想寫這些東西了。”

陳凱知道陳默是因爲分手纔不想寫的,便沒有多問。他把陳默的稿子放在桌上,回到自己的座位,從抽屜裡拿出幾張紙,又走回來,把那幾張紙遞給陳默。陳默看了看,上面也是幾首詩,便笑着說:“你也寫詩啊?”

“是啊,你覺得寫得怎麼樣?”陳凱在陳默前方的位置坐下。

“我不好評價,咱們的風格不一樣。”

“怎麼個不一樣?”

“我比較浪漫,你比較現實。”陳默接着說:“你認識鄭海嗎?”

“聽過他的大名,你認識他嗎?”

“認識,晚上我帶你去見他,你們可以交個朋友。”

“那真是太好了,麻煩你了。”陳凱有點興奮。

“舉手之勞。現在去幫我扔了吧。”陳默又拿起了他的稿子。

“真的要扔嗎?多可惜啊,虧我還等着看你的小說呢。”

“扔了吧扔了吧。”

陳凱只得照辦,將陳默的稿子扔進了垃圾桶,扔的時候還嘆了嘆氣。

晚上,陳凱從他寫的詩裡選了一首,跟着陳默去見了鄭海。陳默提出退出文學社,並把陳凱推薦給了鄭海。鄭海問陳默退出的原因,陳默沉默不語,陳凱便告訴了鄭海,二人又一起安慰了陳默。隨後,陳默先回了教室,鄭海便開始給陳凱指導詩歌。

陳凱寫詩很有天賦,詩歌的風格和鄭海的也很相似,鄭海很欣賞陳凱的詩才,當天晚上就讓他進了文學社。從這一天開始,文學社少了一個陳默,多了一個陳凱。陳默封了筆,再也沒有寫過東西。

沒過幾天,《五色筆》就出了新學期的第一期—《開學特輯》。楊紫怡像從前一樣,翻開《五色筆》找陳默的作品,這一次,她卻什麼也沒找到。趙欣彤看見楊紫怡的舉動,心知她在找陳默的作品,便走過去問道:“是在找陳默的嗎?”

“對啊,好歹是朋友,我得支持一下他,但是這次好像沒有他的作品。”楊紫怡又翻了一遍。

趙欣彤知道陳默打算和楊紫怡絕交,但不知道那天陳默聽沒聽蔣紅怡的話,更不知道陳默是不是和楊紫怡在一起了。“你知不知道……”趙欣彤頓了一下,繼續說道:“陳默和蔣紅怡分手了。”

楊紫怡大吃一驚,“什麼?他們分手了。”

“你不知道嗎?好像就是在你過生日那天。”

“我不知道。他沒有告訴我,生日後他就和我絕交了。我以爲沒有我,他們就能……”楊紫怡很激動。

趙欣彤也震驚了,原來陳默沒有聽蔣紅怡的話,他還是和楊紫怡絕交了。

“他怎麼可以這樣!怎麼可以!”楊紫怡很着急,丟下了《五色筆》,立刻向外面跑去。

趙欣彤見楊紫怡跑了出去,她也從後門跑出教室。

蔣紅怡也沒有找到陳默的作品,心裡正覺得奇怪。這時,趙欣彤跑到了17班,把真相告訴了她。蔣紅怡先是驚訝,後是喜悅,她知道陳默是喜歡自己的。趙欣彤讓蔣紅怡去和陳默複合,蔣紅怡卻含着淚搖了搖頭。趙欣彤問:“爲什麼?”蔣紅怡只說了:“欣彤,謝謝你告訴我,你回去吧。”說完她便微笑着走進教室。趙欣彤摸不着頭腦,只好回到19班。

楊紫怡朝着2班的方向,一心想去找陳默問個清楚,她沒跑幾步就流了淚,跑到藝術走廊時已經淚流滿面,一邊跑還一邊說:“爲什麼?爲什麼?”忽然她停下腳步,坐在藝術走廊裡哭泣,過了一陣,她不僅止住了眼淚,竟然還笑了出來。她擦了擦眼睛,掉頭回19班,嘴裡還緩緩說着:“我明白了,明白了。”

趙欣彤在教室門口等着,看見楊紫怡回來,便上去抱住她,還問:“楊紫怡,你沒事吧?”

“沒事了,以後都不會有事了。”

“楊紫怡,”趙欣彤頓住,歇了一會又說,“我要跟你說句對不起。”

“爲什麼?”

“我偷看了你的記事本,還告訴了蔣紅怡。你生日那天,紅怡提出的分手,還讓陳默和你在一起,可我沒想到,陳默還是和你絕交了。對不起!對不起!”趙欣彤真誠地說,眼裡也泛出了淚光。

楊紫怡一怔,頓了頓說:“那陳默是不是也知道我喜歡他?”

“是。”

楊紫怡深吸一口氣,微笑着說:“難怪那天他那麼奇怪,我就知道。”

“對不起,楊紫怡。”

“這不怪你,細想起來都是我的錯。如果我不寫那本日記,你就不會發現;你不會發現,就不會告訴蔣紅怡;蔣紅怡不知道,就不會和陳默分手。都是我的錯。”

聽到楊紫怡這麼說,趙欣彤更加自責了,要是她不告訴蔣紅怡,那蔣紅怡就不會和陳默分手,可是一切都晚了。趙欣彤抱緊了楊紫怡,又說:“我也有錯,我也有錯。”

楊紫怡拍了拍趙欣彤的後背,“都過去了,都過去了。走吧,我們回去上課吧。”

趙欣彤點了點頭,放開了楊紫怡,挽着她的胳膊進了教室。

月考成績單下來了,不出所料,陳默掉到了第二十名,他還自嘲道:“還好,還好,沒掉出二十名。”班主任的心態卻沒那麼好,成績剛一出來,Z老師就把陳默叫到了辦公室談話,還讓陳默自己說說成績下降的原因。陳默總不能說是因爲早戀吧,只得敷衍了兩句,說是沒有發揮好。Z老師卻不買賬,堅持認爲陳默是被張雪峰帶壞了,還說要給陳默換個位置。陳默也不敢反駁,生怕Z老師知道他早戀的事。

陳默回到教室後,讓張雪峰做好心理準備,Z帥可能要給他們換個位置。張雪峰問陳默原因,陳默只好實話實說。張雪峰有點生氣,怪班主任說他帶壞了陳默,但看到陳默分了手,現在又因爲成績下降被批評,他也不發牢騷。陳默見張雪峰低頭不語,心知他是生氣了,立刻向他道歉。張雪峰忙說:“沒事,你纔是最大的受害者。只可惜咱們以後不能當同桌了。”

晚自習前二十分鐘,Z帥果然來到教室,細細評點了這一次月考,表揚了進步的,批評了退步的,重點批評對象就是陳默,最後還給陳默調了位置。Z帥說:“陳默和袁寒換個位置,等會兒第一節晚自習下課了就換。”陳默和張雪峰看了看左邊第一排的袁寒,袁寒和她的同桌也看了看陳默,幾個本來還不熟悉的人相視而笑。

Z帥又說;“月考結束了,大家好好總結,考得好的不要驕傲,考得差的不要灰心,下次月考再追上來就好了。大家要向江淇學習,人家這一次又是第一名。”同學們自覺鼓起掌,江淇的臉上也露出了驕傲的表情。Z帥接着說;“好了,時間差不多了,準備上晚自習吧。”

第一節晚自習下課後,陳默和張雪峰到了袁寒的座位,把袁寒的東西搬到了陳默的桌上。隨後,張雪峰又幫着把陳默的東西搬到了袁寒的位置。陳默正在整理課桌,新同桌丘離也在幫他。突然,後面傳來一個女生的聲音,“紅顏自古多薄命,”陳默頓時神經緊繃起來,和楊紫怡鬥詩的場景立刻浮現在眼前,過了這麼久,他還是不知道這句詩的下一句。後面的女生又說話了:“莫怨東風當自嗟。”

陳默立刻回頭,看到了坐在他後面的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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