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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迷途與陷落之二

第七章:迷途與陷落之二

(3)同房

我正要辯解,一女秘書進來道:“莊主,關於《太平帝國》遊戲的一切準備工作已就序,宣傳工作已經展開,遊戲的推出時機暫定十一月十二日,其他你看?”單邊示意她停下來,對我道:“找你小情人去吧!免得看着煩。”李杏好像還想和我說話,但單邊那傢伙說到我癢處,想起心上人,心下忐忑激動又焦急,便對單邊道:“要發現你們把甄純怎麼着了,我就掐腫你的大腿!”單邊愣着看了我道:“天哪,這也太沒素質了!我第一次被人威脅,竟然還是個小孩!”臨出門了,我看見那女秘書當着李杏的面,往單邊的褲襠處捋一把,一臉驚奇道:“他要怎樣?!”

真是情人相見,分外眼紅,我抓住甄純兩臂,她也將兩臂搭上我肩膀,我倆像是準備打架,又像是穿着木靴的戲子,互相走着看着,就那樣轉了兩圈,我率先打破沉默,感嘆道:“啊,甄純妹妹,一日不見,如三秋兮!”她也很激動:“啊,站住哥哥,我終於等到你了!”我心情大好,“想你的那些暗夜,我寫了首詩,現在就念給你聽,作爲我們正式確定關係的紀念和憑證!”“我們已經確定過關係了,我也一直珍藏着你的禮物,你這樣反覆確定是不守信!”“啊?多一次反倒不好?那算了。”“可是我想聽。”“那怎麼辦?好難抉擇哦。”“我們去教堂,你念一遍,作爲我們愛情的見證。”“嗯,還是你的主意高!”

人家這裡就沒有大規模的推倒重來,許多老建築被當做寶貝保護着,門福教堂里人並不多,我整了整形,大聲道:“清風自你秋波吹來,漣漪不停歇漾入我心田,你只是沒有外出踏歌,有人卻專程約去摽梅,在一個字行將滑出夢境的時候,我聽見了在河之洲的鳥啾。”

甄純眨巴了一下眼睛道:“太古義了吧?不過我記住了,你是說你那塊田裡什麼都有,告訴我以後幹啥都去你那裡?”我想,要是蘭芳聽了這首酸不唧唧的詩,肯定又譏笑我了,想到這裡便朝甄純打個響指道:“給你個贊!”我們手拉手,儼然一對小情人,主要討論一些愛的大事,但也拉家常:“對了,單邊沒爲難你吧?”“也就與各種人交談,找去做各種掃描,之後又不斷在給我提供的住所找事,大概是試探我的反應?”“那你是怎麼反應的?”“我不反應,只是很認真地看着他們。”“你這反應很高深啊。”“後來他們也沒勁了,告訴我我自由了,你快來了。然後我就一直等着你。”

我沉思片刻,猶豫道:“這是他們免費提供給你的?我不住進來好像對不住免費二字啊,要是住進來了,算我倆同房嗎?”甄純糾正道:“免費沒什麼對不住的,要對不住那也是我對不住。不過免費的才叫同房,不免費能叫同房嗎?”“那我們還不得不同了?”“嗯,同吧,我先檢查一下你的行禮。”“這麼快就上手了?我咋感覺你熟門熟路啊。”“很正常啊?你別在意,我們都相愛了嘛!”“是是,那是!”

“喂喂,你咋回事?身上帶別的美女照?這不蘭芳嗎!”“哦,對了,我忘記這事了,我還得找趟李杏,一起去吧?”甄純哼了一聲:“他看不上我這號的,我也懶得搭理他那樣的。”“那我去去就來,萬一蘭芳給他打電話了,知道我沒在第一時間送去,就算她不燒我的大學,給那姜鑽牙禿嚕句什麼都夠我受的。”“明天不行嗎?同房這事意義很重大的。”我呼啦了一聲照片道:“回來再同嘛。這傢伙,就是不幫我,我那裡的處境都會難過好多呢。”“軟蛋!”“還沒同呢咋就說我軟蛋的事!”“還不快去?哼,又要等!”

敲開李杏的門,見他手裡的手機正在響,我籲口氣,把照片遞給他,一邊拿過他的手機,接了問:“誰啊?”蘭芳那邊愣了一下:“哦,是站住啊,怎麼是你接?”“因爲手機的主人沒空,正在癡迷地看照片呢。”“你好討厭,別教壞他了!”“你再討厭我?我不教壞他,我直接治壞他!”“你那沒素質勁兒又來了!”電話那頭壓低聲音問:“他的情況怎麼樣?”我看了一眼李杏,他正出神地看着照片,表情有些激動,又像在浮想聯翩,便道:“我覺得沒問題,他會配合的。你們倆先說。”

我把電話給了李杏,他茫然地看看我,明白對方是蘭芳,竟略顯口吃:“哦,我,你——回來嗎?”“我,暫時回不去。辛站住這裡拜了個可厲害的師父,你多和他溝通。嗯,照片上的字,看了嗎?”我瞄去一眼,只見上面寫着“杏田蘭芳”四個字,不禁想:“杏田?能比心田還好?我一定要把自己的田經營好了,讓甄純一直都高興!我們‘心田醇真’不比你們強?”這時聽李杏道:“看了,也明白,很意外,很高興,我以爲——嗨,再說吧,我先和站住說個事。”

皇帝老兒掛斷電話,急匆匆道:“單邊的人馬上就該到了,以後我們就在遊戲裡見。”“是《太平帝國》?不是還沒開通呢嗎?”“明天就試運營了,試運營就是開通,單邊想通過這款遊戲真正統一太平湖各州府,主要針對的就是寬州府。記得要儘早註冊進入,這裡面會產生許多特權,第一批是他們利雅堅府,第二批是甌平府,最後進入則會無緣無故處於近似封閉狀態,幾乎並與所有人敵對。而且,等級不同,權限不同。”“一款遊戲而已,能幫助入侵、實現佔領?”“遊戲中的太平帝國按世界地圖一比一比例,全實名制,裡邊的能量幣可兌換現實中的錢幣,現實中的能源、錢幣也可進入遊戲購買資源。但遊戲裡是不設疆界的,你想,如果寬州府放蛋蛋的地方在遊戲中被佔,我就要以皇帝的名義直接在現實中賦予他這塊地方。所以一切的一切都會變成真實的經濟操縱、地理入侵、域外佔領了!”“不會吧?那別人允許?”“現實中的一切都會突然膨脹爲雙倍的資源、能量、人力,你排斥遊戲,自己的力量會在一夜之間蒸發掉至少一半,隨後還會越來越少!而且,你不允許進入遊戲,現實中將會被完全孤立。”“我的媽呀,虛擬一個子虛烏有的東西,就把錢搶了,就把地兒佔了,就把人控制了?”

“嘭嘭嘭!”有人敲門,我去開,誰知人家拿着鑰匙的,進來不客氣道:“李杏,你會客可得先打招呼啊,這麼個規矩要我說多少遍哪?不要讓兄弟們難做,理性一點吧!”我罵道:“你他媽不是動物就是機器人,也配講理性!”“你不是動物?再仗着自己能跑就逞能,看我不卸了你!”我大怒,點了他們幾個的穴道,綁起來吊在李杏屋外道:“你去告訴單邊,就說是我乾的!”

我與甄純正式同房了,我整整齊齊地穿戴好睡衣,一直抱她到天亮。

(4)利益的救贖

說起利雅堅府的鬧心事,最近還真不少,一是府內好幾個鎮在鬧獨立,二是有個叫易嫿的人與她的徒弟金濟仁正大力策劃廢掉李杏以自立,三是利雅堅府在科學上的霸主地位正在受到其他州府、特別是寬州府的挑戰。而單邊對付這一切的辦法就是《太平帝國》遊戲,通過這遊戲把已有的利益憑空擴展,打壓寬州府崛起的勢頭,牢牢把李杏控制在自己手裡。

對利雅堅府面臨解體一事,單邊的一句話就是:“匱乏。是匱乏導致了爭奪,爲避免互相傷害,各自爲戰是個不錯的結果。”李杏則更直接:“就是爭奪,羣狼狩獵總得不到足夠多的食物,一起榮耀的日子一去不復返,各自的溫飽成了誰都能理解的至高追求。”

我說:“利益好像總是很有限的一小疙瘩東西,以前無法理解夫子‘不患寡而患不均’的說法,現在才知道,長眉毛那傢伙,擡頭往雲天外看,低了頭,根子處細微理路被他描述的一清二楚。”王誠體是在利雅堅府留學的寬州府學生,常來李杏處清談,道:“之前也覺得那不患寡的說法太過保守,沒有開創性,現在看來,不只飽含悲天憫人的情懷,裡邊有天道人德呢。”李杏道:“不停地向自然討要,自然會越給越少,以前不均但都夠吃,可無節制地索取,導致現在要均了,就得都餓死在那裡。”

單邊道:“那不還是匱乏嗎?把什麼都說成是人禍,好像最該消失的是人。”我贊同:“誰說不是呢。你說爲了不餓死,爭來搶去還好理解,可爲了要吃包子而不是吃饃就可了勁兒地打打鬧鬧,就讓人覺得匪夷所思了。”我說:“利益的平衡是暫時的,因爲力量不均衡,所以強者的揮霍比弱者的生存更重要,這也是文明的第一重含義。”單邊搖搖頭:“還有第二第三?”“文明的第二層含義就是慾望的無止境和慣性向前,第三則是把慾望與創造力掛鉤。”

隔了一會兒我又道:“就起源上說。文明起源於不均,起源於力量所膨脹了的慾念,並進一步助推對利益的獨佔。”單邊道:“看來我們的前面是個坑啊。人類就是自己挖坑埋自己,這是背反悖論,沒得治?”王誠體接道:“有,咋沒有?把社會變成每個人的社會,把個人變成一次在路上的修行。”我插了一句:“還有一個辦法,就是把利益變得無窮大?”單邊不無憂慮地問:“可爲什麼利益總是很有限呢?”

甄純一旁捂住耳朵道:“我先出去一會兒,頭都大了。聽他們這樣說,感覺自己都快要變成一塊石頭了。”我們都沒搭理她,單邊仰頭自問:“是啊,能不能把利益變大?那樣最好,所以《太平帝國》遊戲是唯一可行的辦法。”王誠體道:“利益變大就不值錢了,就不是利益了。就好像黃金多如塵土,那它必然會和塵土的價錢一樣,你不停造錢,錢就會不停貶值。”“那還真沒辦法了?”“我剛不說了?讓人都去修行。”單邊搖搖頭:“不可行。”

一陣沉默過後,我對李杏道:“其實這個事吧,還得回到對文明的理解上,文明是有閒階層的製造,是最主要和最根本的,文明是思想意識的物化。”王敬體一拍手道:“有閒?解決溫飽不就行了?然後誰愛怎麼文明只管去文明好了。讓利益多元多樣,自由交換?這個不錯!”李杏道:“你是說文化是意識、精神、思想本身,文明是物質化了的文化?”“是,所以我們可以依靠科技加快思想的物化過程,或者乾脆直接將思想拿來在某平臺上銷售,把利益虛化了,直至把最後交割也變得沒有意義,那樣不就沒有紛爭了?”

李杏哈哈大笑:“你小子!沒想到對一個概念的解釋會帶來這麼大的不同。”我道:“說起利雅堅府的解體危機,我想除了利益,肯定還有別的,利益是內裡的推動,表面的力量更外在而直接。”李杏想了想道:“解體之際,最活躍的是各種權利運動,當時人們都想,這麼民主先進的州府,咋還會欠下這麼多權利?這場運動會究竟把文明引向哪裡?”我問:“你知道權利是什麼東東?”李杏笑道:“你們快注意聽啊,他肯定又要發大不同的議論了!”

我擺擺手:“哪裡,這次我引用一個甌平府人的話:‘小人的道德成爲事物的標準,這是文化迄今爲止最嚴重的衰敗。’權利的本質是什麼?都是些最最基本的道德,是物質的、條件性的東西。”“我說的吧?兩百多年前有人這樣說,衆人把那話當作靶子,把說話的人當成瘋子,現在這小子卻用它當炮轟。”“你這樣說好像我很小人一樣,感覺是我把權利打倒在地,又踩上一腳似的。其實權利的保障作用還是蠻大的。”

王誠體道:“權利本質上是利益,是基本利益的訴求和保障,它之被奉爲圭臬,是物質社會的必然選擇,說它是小人的道德,更有針對政事的意思。權利是國家政事這個小人的道德。”李杏道:“利益崩塌,權利興起,看起來各自沉浮不定,原來是一路貨色。”我忍不住又笑道:“權利有一項很特別的本領,能把一切變得很世俗,特別是自由、公平、正義等非物質的東西,一旦物化爲權利,立刻便失去光環,甚至變形走樣,俗不可耐。”

王誠體道:“權利成爲標準,衡量一個州府是否文明,曾經被許多利雅堅府人津津樂道,想起來真是可笑,好像一個很高尚的莊主大聲對他的子民們說:‘瞧,我讓你有吃飯權和休息權,別的州府只是讓你們吃飯和休息而已。’並因此認定自己比別人文明。”李杏道:“你的意思是,道德是要看最高處,不是比最差,以權利爲道德,恰恰是道德淪喪的證明?”“對,就好比精神與物質,誰是本誰是末?物性是人生之末,權利是道德之末。”

“利益的不同產生分裂的衝動,權利的扭曲導致精神完全被物質所左右,它們扮演着弱者的姿態,匯成一股自我與利慾的潮流,勢不可擋,橫衝直闖,把個好端端的州府弄的七零八落。”李杏道:“當利益成了最大的理性,我們還能對權利說什麼呢。”

我笑了笑,上前搭了李杏的脈:“愛情滋潤,精神煥發,我看是時候徹底除掉你的病根了。” 甄純正與蘭芳通電話,此時遠遠地看了過來,我隱約聽那邊說道:“你男朋友也不是忒沒素質嘛,有些事還是記得的。”甄純道:“那是,他敢使壞,我就去他心田裡和稀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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