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領導也是人
我還能說什麼呢?一個那麼物質的人,還動不動就因不物質而說別人奶味的大官,一個不知疲倦把人們推向財迷、慾念的莊主,怎麼好對他說理呢!我搭了姜民寶的便車,路上他又道:“古人云‘忘足,履之適也,忘腰,帶之適也。’你別因爲物質豐富了,就忘記物質匱乏時的痛。”我笑道:“物質與精神當然也不能按比例說誰的重要性佔百分之幾十,只要記住一點,物質是可以捨棄的末,精神是必須有的大本,就行了。”聽得姜民寶一聲輕笑道:“不對吧?就算你說的本末次序是對的,那物質也是必須有的末,精神則是可有可無的本。”
我大惑不解:“本怎麼會可有可無呢?古人有云:‘知常曰明,不知常,妄作,兇。’這個本末的次序區分,應該就是要表明天道人德的,可得有譜有準,不能亂啊。”“統一物質,則有了統一的追求,要統一於精神,則勢必各有各的精神。”“統一於物質追求是小同,小同則一起腐朽;人人精神發揚是大同,大同是不同而和,各自生輝。”“各自生輝不就是沒有中心嗎?你這腦瓜真是不好說服呢。”
我搖頭道:“萬一你手下那些官都去追求物質,一切都成利益的角逐,豈不是要精神萎靡理想墮地?”“領導也是人,追求點物質啊享受啊就萎靡墮地了?”“‘唯之與阿,相去幾何?美之與惡,相去幾何?’這可是大防,得講清楚啊。”“官與民樂,爲什麼偏偏官不能樂呵了?我們追求的,不就是這樣富足的、平等的幸福生活?”“你說的是物質上攀比、精神上淹沒,那叫平等?叫幸福?叫富足?‘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聾,五味令人口爽。’再怎麼發展,也不能忘了人、忘了精神這個大本啊。”
這時,我聽到蘭芳說了句我認識她以來最中聽的一句話:“站住小弟弟,雖然你沒素質,雖然我也不覺得你說的多高明,但我對你能醫治李杏卻增加了不少信心,我想即便姜莊主不說,你也肯定會積極地去做這件事情的,對吧?”我真誠地回答她:“是的,你說的一點沒錯,可我不知道,如果我竟然醫好了李杏,不知我的素質會不會提高那麼一點點呢?”
想起早前司於勰與辛安要來幫忙蓋屋舍,考慮到她倆剛剛不愉快過,我建議二人“先在家和諧幾天”,不知現在怎麼樣了。剛進單元門,就聽見有人在唱歌,聲音怪戲謔無奈的,進屋一看,是辛安在那裡鼓盆而歌,司於勰則紅着個眼睛一聲不吭,便問:“你這是唱的哪一齣啊?”辛安瞅我一眼繼續唱道:“唱你爹被光榮解職,唱你媽突傳緋聞,不知兒子你有什麼好的消息?”“我過幾天可能要去趟利雅堅府。你怎麼被解職了呢?”“昨日轄區小商鋪失火,責任倒查,領導說解職是對我最大的保護,否則可能因瀆職入獄。”“那你爲什麼要瀆職啊?”“領導讓提供平時工作的證據,我提供不了。”“起火原因是什麼?”“時分夜半,人睡半酣,壺水燒乾。”我寬慰道:“那就去大學當個保安,要麼自己做個生意去。”“謝謝兒子!”
我一想,這以後總不能什麼事都去找莊主吧,如此官僚、如此物質、如此圈子化的政事生態,若不認識其中一兩個熟人,要辦妥當一件事,還不知道得費多少周折呢。辛安是指望不上了,那孔時中可得抓住抓緊,朱正人不錯,不如臨走前找一趟他,看能否讓孔時中和鍾毅庸做個小官,最起碼在那裡站穩些。
也不知胡亂想了些什麼。忽然朝司於勰禿嚕一句:“你與孔時中早就認識?他對你的事很上心啊。”辛安一旁愣了一會罵道:“滾犢子!不準對風言風語偏聽偏信!”司於勰也生氣地看着我道:“怎麼?讓我把對你爹的感情再當你的面重復展示一次?”我竟然莫名其妙地追問一句:“你那時是真看上了還是因爲你妹妹的事心懷感激?”就聽辛安旁邊狠敲着盆吼一聲:“滾!”
去找朱正,他對孔時中的事不置可否,卻說起了大學的事:“都準備開些什麼課呀?”“現在就想起來三門,《道德經》、《論語》、《大學•中庸》,怎麼,你有想法?”“我有什麼想法有用嗎?再怎麼也就是個老二,得維護人家。好啊,你那裡多讀讀聖賢書,留一塊風清氣正的地方。”“怎麼,民寶還是經常欺負你?”“光欺負我就好了,只要是他認爲對自己忠實的人,就不能處理,依法辦事都會變成立場有問題,長此以往,勢必法同鏡花水月,心如利眼凌雲,哪還會有正道可言?”“你這話說得太消極。在其位,就要作十二分的努力,提一個正直人算一個。這孔時中思想已比較成熟,業務又強,且身在司法系統,不提可惜了。還有一個鐘毅庸,雖然年輕,但對聖人之學,理解很深,也可關注。”
半響,朱正擡起頭道:“你說中庸真不會拖科學的後腿?發展的任務很迫切啊,再落後怕又要捱打了。”“你放心,孔學對科學不只不排斥,反而會起到校正、指引、甚至是推動的作用。”“校正?咋感覺又像是要倒回去了。”“不會不會,以前的孔學不重視物理,不影響我們去重視啊?孔學與科學不矛盾,現在的科學正走在一條無人管束的路上,好在它與技術一直都被壟斷着,目前看也不會有什麼大的危害。”朱正更不放心地瞄我一眼道:“我怎麼覺得你老是擔心那些不該擔心的?我們寬州府現在就是因爲別人壟斷了科學技術,才發展艱難啊。”“不不,不是因爲壟斷,而是因爲我們太物質了,連科學精神都沒有,不過這些都不礙事的。”
朱正嘆口氣:“怎麼科學精神都不對了呢?”“科學精神就是反向極端以獲取物理,但那只是反向,兩個相對的方向,而孔學是全向度的,它的理都是圓的。”“圓理?那不成相對論的泥潭了?”“那只是系統問題,大系統與小系統、此係統與彼系統、實系統與虛系統之間的問題。”“那又怎麼校正?”“以天道、人德一起校正它。天道以毀滅的方式校正,人德以共生的形式校正。”“你是說科學會毀了自己和人類?”“可能吧。”
這時門被推開,姜民寶進來,看了我一眼,搖搖頭罵道:“你說這府邸是不是成你家的了?想來就來,還他媽有什麼秘密可言?”“你不是官嗎?把自己弄恁神秘幹嘛?”“當官的也是人啊!”“你這話說的,好像降低了人的品位呢。”姜民寶怒道:“憑什麼優秀的、辛勞的官就不能有個私人空間?”我冷笑道:“你可沒在自己的個人空間裡幹什麼好事!”這時朱正打圓場道:“我倒有個不錯的主意,不知你倆願不願意聽?”姜民寶罵道:“你不向着我,竟然調解我倆的事?什麼立場嘛!真氣死我了!”“我們要是派人去站住的大學裡培訓,專學這種快速穿行術,不就可以識破和攔住他了?”
姜民寶愣一會,更加生氣地罵道:“你個笨蛋,那你別當着他的面明說啊?!”說完看着我,我搖搖頭:“不行。”朱正奇怪道:“爲什麼?”“我想弄個私立大學,他非得批我辦個公立的。”姜民寶道:“就你那兩毛錢,哪夠?我是爲你好!”“我不願意。你要是不讓我改回私立屬性,我就啥都不讓你插手,自己朝私立的方向辦,你要讓人改批成私立的,我就配合你檢查管理,還給你培訓特級安保人員。”“你那套逃跑的本事真的可以教?”我笑道:“隨你怎麼說,但我說的都肯定能兌現,到時候說不定可以派人去利雅堅府偷到技術設計呢。”姜民寶眨巴着眼,接着一指朱正又罵道:“你說你個傻蛋,就因爲說話的方式與場合,讓個小屁孩又掐我一下!私就私吧!”我學着他的樣子道:“領導也是人嘛,總不能光掐別人。”姜民寶不滿道:“說的真難聽,領導要老讓別人掐那還叫領導嗎。以後你別來了!有事就讓那個叫吳什麼的書呆子跟我談!”
(2)莫比烏
這天,我正與蓋歌、孔時中、司於勰一起商量招生的事,馮舒煙來了,緊張道:“莊主託局長問說什麼時候開學,不知是何用意。”“再要問,你就說已經開過了。來來來,吳校長,你也說說,這個大學該怎麼開頭?”“你具體指的什麼?”“如招生對象,管理形式,班級設置啊之類的。”馮舒煙一摸下巴道:“那蓋法人得先說說他的意圖。”我一愣,旋即明白,認真想了想道:“我和師父商量過了,大學分爲修習班、資質班、短訓班三種。修習班是主體,以導師爲主,自行決定學生的去留與學業,原則上不收學費,但可以接受個別捐贈,這一項由我負責與各位老師溝通。資質班我想就以附近居民和在校大學生爲對象,晨讀、晚讀、節假日,只要在三年之內能讀寫過關,並交來一份六十分以上的文章,就發給我們孔子大學的大學畢業證,適當收費以維持正常運轉,這個由司於勰負責。短訓班以小孩的啓蒙教學和武學爲主,同時培訓安保人員,也可直接測試有興趣的人員,發給我們自制的小學文憑,這個多收點費,由我師父蓋歌負責。吳校長通盤負責,管我們三人及其他導師、學生。”
司於勰笑道:“你自個不去管孩子那一攤,卻讓你師父管,真是豈有此理!”蓋歌道:“別別別,咱不以年長論。”接着又自嘲道:“他都和莊主搭上了,我們哪在話下?”馮舒煙道:“是啊,他剛纔都鋪排完了,我看也行,我們遵照執行吧?”司於勰道:“那一年是招一季還是兩季?什麼時候招?”我道:“導師班與大學班一年招春秋兩季吧,小學班隨時開招。”
孔時中道:“我看沒那簡單,好多事沒做呢,比如消防,就你們那草房,還集中在一塊,太危險了!”我想想道:“確是個大問題,管理上的事以後問吳校長就可以了,不過現在我還是想說說。我看不如就勢辦成個無煙大學好了,照明之外一律不用電,不動明火,三餐自訂或交錢到學校,統一由外面配送。”孔時中笑道:“倒是個辦法,可晚上那麼長時間幹啥?生孩子啊?”“交流討論,打坐練功,沉靜思考,一切電氣免打擾。”“雖然像是返古了,不過可行,我來時看到山腳不遠處有個充電站,可提供不少方便呢。”
忽聽有個生硬的聲音喊:“辛站住,辛站住——”我出去一看是單綱易,見他表情有些不如意,便問:“怎麼了?”“你真會藏,竟然躲進公墓,要不是跟蹤你媽,哪能想到你在這兒!”“什麼事吧!”他勾着脖子往裡看了看:“幹嘛?密謀造人家姜民寶的反哪?”“可別亂說,那鳥人不經嚇,萬一聽見了要折騰起來就麻煩了。我正籌劃辦個大學,缺少一門綜合科的老師,你有認識的人嗎?”“呵呵,有求於我還不讓我進來說?”看他一腳邁了進來,我耐心等着,他撓撓頭又問:“綜合?哪一方面的綜合課?”“當然是各自然科學的綜合課。”“算你小子運氣,剛認識一老鄉,跟着常家鎮一老先生學陰陽,他之前主攻天體物理,涉獵很廣,應該可以勝任。”“叫什麼?”“好像叫莫比烏,年歲與我相仿,約二十七八的樣子。很急嗎?”“不急,明年開春能來就行,不過他可以隨時前來。”
不知道單綱易是不是把我們當做持不同政見者了,豎起大拇指稱讚道:“嗯,你們都是正直人,我一定說服他前來幫你!”我又問他什麼事找我,他有些失落:“飛機被你們的人搶走了,蘭芳又不願意回去,我們頭很生氣,估計我要挨批了。”“那怎麼叫搶呢?你這理可真是怪啊,我看你挨批活該。至於蘭芳,你們爲什麼要讓她來呢?”“我怎麼知道,那是頭的意思。”我忽然想起自己給梅盛辦公室放的那些花來,想她們要給蘭芳也來這麼一手,那不就等於給姜民寶身邊安插了個最光明正大的間諜嗎?肯定是這樣的,他們能有什麼好心!
臨走了,馮舒煙跑來道:“大學的事進展順利,莊主的人說同意由公私合辦改爲完全私有私辦,手續都已經辦過了。”我向前來送行的蘭芳看去,她朝我殷切地笑笑,這下真欠她個不小的人情呢!馮舒煙又道:“但無償劃撥的土地費用得按市價支付。”我不假思索道:“把那五億給了吧,反正我們已註冊過了。”馮舒煙道:“已估過價了,用不了那麼多,市價四億剛出頭。”我問:“他沒提其他要求嗎?”“提了,他說只給他派去的人教那個什麼飛舉之功。”我笑道:“可以,讓我師父把他的輕功簡化過了再教他,這樣他們也好學得快些,另外讓他再弄幾套防身、健身爲主的功夫,小學班先辦,把導師們要花的錢先掙回來點。”
司於勰氣喘吁吁地趕來,我有些小感動:“自己孩子,有什麼好送的。”她遞給我一大包東西,裡面全身常家鎮的名小吃,什麼胡辣湯粉、熟牛肉、燒餅、最奇的竟有一塊涼粉,我笑道:“真是窮人家的孩子出遠門啊,不給錢光帶東西,可這涼粉我也不會做啊。”“這都是給你姨的。你自己飛機上有吃的。”我一下子頗覺失落:“原來是送東西的、不是送我,活該你兒子連個東西都不如!”“你這孩子,罵你自個還是罵你媽呢!”司於勰說着眼眶就溼了:“去了別跟你姨說我的事,讓她恁遠還瞎操心。”我不滿道:“知道了,我就說你買福彩做好事呢結果發了大財,問她需要錢就找你借。”“有什麼事跑,別硬撐,小孩子要什麼臉面,吃虧了回來收拾你!”
我無話可說,正要登機,一隊黑衣人護送着蘭芳前來:“沒素質的,姐送你張照片!”我看一眼照片道:“哇,槓子饃,實話實說啊,真漂亮!”她氣得有些抖,臉都憋紅了,罵道:“王八蛋,我回去就讓姜莊主一把火燒了你的破草房!”我笑了:“玩笑玩笑。不過這麼漂亮,不引誘別人做壞事嘛!一定當面遞交李少仙,外加甜言美語二十句。”那美女突然眼眶也溼了:“李少仙?你倒會給他起名。你這次要辦不好事,咱們以後就別見面了,我也不想再忍受你的沒素質了。”我悄聲道:“你提防着點姜民寶,別落他圈套裡,教人以爲你是單靠姿色吃飯的貌美無腦之人呢!”說完不由又看了眼照片,心想甄純要是長這大,肯定比這還漂亮!
見到單邊,他聽了我的事直搖頭:“孔子大學?你們寬州府是真不行了,毫無創造力,沒辦法了就把古人搬出來,他們懂科學?太好笑了!”我道:“那沒辦法,可我們的先人太有創造力了,說個道行德性、人生事理的吧,兩千多年了還管用,再則也說明你們注重的都是末節小技,看似發明發現了一堆,其實只是替我們找着更多的證據而已。”“你這小孩就好逞口舌之能,落後三百年了,還洋洋自得,我懶得和你說,你繼續得意吧,一直,別停下來!”
“道理歸道理嘛,我說個實話,你卻聽不懂,是不願相信呢還是正自鳴得意呢?”單邊冷笑道:“願聞其詳。”“你們的科學吧,那就是脫繮野馬、扔出去的利器,並無理性的管束,全由逐利的公司和唯利益是求的意識形態去投入和推動,失了我們曉物理的本心,是典型的‘博溺心’。你們的所謂文化一類吧,壓根就沒有着眼於人,把個權利看得比天大,卻把德行淹沒在物質利慾之中,許多人文學科就是詞語的堆砌,用語言的空洞形成的風乾嚎,嚇唬別人寬慰自己,又是典型的‘文滅質’。至於你們的理性,你也看到了,皇帝老兒在你們家都呆出病來,理性之中沒有仁,沒有取義,那這個理性本身就是純物質的、不理性的。把個生命、把個幸福、把個自由、平等、公平、甚至民主等等,宣揚的如同一個個巨人,可你想過沒有,他們和你做人有半毛錢的關係嗎?我這樣說又偏激了,但道理是對的,本末不能倒置,權利和德行完全不一樣的兩個東西,真正的幸福不是給的、不是掙的、不是消費的,而是修行得來的!”
李杏不知怎麼闖了進來,單邊嚴肅地斥道:“你來幹什麼?爲什麼不先打招呼?”皇帝老兒竟沒理他,問我:“那你說曉物理的本心是什麼?”“當然是依物理行事而不是隨意改變物理以填欲壑,能在冬天吃着個西瓜,你就會很幸福了嗎?天人合一、自然和融、和穆共生,而不與它對立。”“難道科學精神、科學理性都有偏頗?”“科學雖然是人類財富,但科學精神就是探究極端現象,科學理性就是精確權衡利弊,都是偏頗的。”單邊一旁嘲笑道:“那我們不科學了吧?沒有利益,人怎麼去發展?都茹毛飲血去!”“關於本末之辨,我願意再說一遍。所謂本末,它的第一用意就是,本與末都是必須的、帶有前提性的,在此基礎上纔可以進一步辨識誰更重要。第二,即使德權、仁欲、義利之辨中,德、仁、義被認爲是首位的,那也不能消解權、利、欲的重要性,我們當然不能倒退回遠古,不能把好不容易積累起來的知識廢掉,也不可能故意阻滯科學的發展步伐。第三,區別特徵是本,人與物的區別特徵就是人的精神和思想,就是取義的精神和仁愛的思想,就是德行。如果人都不想做人,那是大倒退,不是說科學大發展就進步、文明、幸福了。物理不可窮盡,不斷改變自然的唯一最終結果就是被自然拋棄。”
單邊推了李杏一把:“別聽他的!光講精神,不講物質不講利益不講私慾,那做人還有什麼勁兒?才亂套了呢。”我搖搖頭道:“我不得不說,在這個問題上,你與姜民寶在一個檔次。還要我說多少遍?不是不講,是不能把它們當成本!需舉本統末,而不本末倒置!權、利、欲,沒有方向性,不能垂照,迷失其中,最終會害人害己,集體速死。”“你這孩子,不只武功邪門,擅闖禁區,行爲危險,而且思想出格,簡直就是極端組織,邪教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