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學校放三天假,蘇揚覺得離寒假還有兩週,還是先趁這三天回家一趟。
葉煦對這種自己無法掌控的感情有點亂了。三十一號他就早早打電話給司機老楊叫他早點來接自己回去。
葉煦回去當晚就和趙小豐他們去酒吧喝了幾杯。他們沒拿身份證的時候偷偷地去過這種地方,拿了身份證後就有恃無恐地來了。葉煦不太喜歡當時的酒吧,亂糟糟的,燈亂晃,不過朋友們說去哪裡玩,只要有空他從來不拒絕,哪裡都去,卻不見得玩得HIGH。葉煦不是很喜歡唱歌,但去了KTV他還是會唱上幾首,不像有些人,會一直坐那裡喝喝酒,又有些會推說唱得不好聽什麼的,葉煦會參與,但從來不會沉浸其中。他最近這心情有點壓抑,有什麼無法排解的情緒積鬱着,時而特別開心,時而有點壓抑,壓抑得胸口很煩悶。趙小豐大概是頭一次看葉煦這個樣子,有點驚訝,這位大少爺平時愛開玩笑,今天卻像個悶葫蘆,趙小豐隨口開個玩笑說,“葉煦,失戀了?”葉煦不回答。不過腦子裡那個人的影子揮之不去。他多少有點明白,這下子,情況好像真的有點不妙。
舞池裡一羣人在跳舞,葉煦覺得簡直是羣魔亂舞,男人女人都狗一樣的在蹦,跳得難看死了,難道他們自己都不知道嗎。
趙小豐心想這個哥們看來這下是遇到對手了。什麼也不說,再給他倒了酒。葉煦的酒量好像是天生的好,從來沒醉過,到底極限是多少,他從沒喝到底過,他心裡知道,但趙小豐他們不知道。趙小豐他們看杯子空了就倒,瓶子空了就叫服務員再拿酒,葉煦不知道在想什麼習慣性地一杯接一杯的喝,喝到最後旁邊叫李翰的覺得有點承受不住了,對着葉煦說,“葉煦,你不如去喝礦泉水吧,這洋酒八百塊一瓶,都八瓶了。”
葉煦被李翰這麼一提醒才發現原來不知不覺居然喝八瓶了。
“怪不得又想上廁所。”起身去衛生間了。
李翰在後頭喊,“葉煦,你可別趁上衛生間逃了,晚上這單你是買定了。”
葉煦頭也不回說,“誰倒的,誰買。”
幾個人一齊看向趙小豐。“你晚上逃不了了。”
不過這幫人家裡有錢歸有錢,畢竟高中沒畢業,家裡零花錢也不是亂給的,光葉煦一個人就喝掉六千四,讓一個人買全單也不是個小數目。
趙小豐不樂意了。
“我是看他心情不好給倒酒來着,大家都是哥們,不用這樣吧。”
李翰說,“你別以爲我們不知道你使的什麼心眼,誰不知道你是好奇他酒量究竟多少纔是底才使勁倒的,平時大家都有醉過,就他千杯不倒的,今天你看他恍惚着,擺明了故意的。”
叫樑爍的說,“他這麼個喝法,會不會出事啊。”
畢竟是好哥們,趙小豐也有點擔心,“這伏特加不是普通的酒,是相當烈的。雖然他現在沒事,呆會兒不知道會不會後勁上來。”
正說着,葉煦回來了,除了整個晚上都有點精神萎靡外,似乎並沒有什麼哪裡不對勁。
趙小豐剛懸着的心放了些下來,關心道,“葉煦,你還好吧。”
葉煦覺得趙小豐有點莫名其妙,“什麼還好不還好的。”
趙小豐發現他說話也沒什麼不對,又開始開玩笑。
“礦泉水一塊一瓶,六千四百塊可以喝六千四百瓶,一樣能喝死人,你這種人怎麼不去喝水,出來喝什麼酒,純粹浪費錢。”
“誰倒的酒?衝我嚷什麼。”他覺得這酒吧真吵,趙小豐比酒吧還吵,拿起外套丟出一疊錢往吧檯上一扔,說,“你們自己愛怎麼怎麼地,我先回去了。”
趙小豐樂呵了,在後面笑嘻嘻喊,“謝了,葉少。”
葉煦出了酒吧,看看這空空的馬路,想想這嘈雜的酒吧,覺得真是沒意思,本來心情悶悶的,大夥說出來玩,他想着玩就玩,排解一下,沒想到越玩越悶。還有,那幫人有沒有搞錯一個勁倒酒,都在一起玩了那麼久了,連他是罕見的不吸收酒精體質不知道。他葉煦他媽的幾時醉過了。
葉煦擡頭的時候,看到了一彎極細的彎月,像蘇揚笑起來的眼睛,眯成一條縫,還有那北斗七星,若隱若現,幾乎都看不清,他想起小時候說的北斗七星陣,蘇揚還問北斗七星是不是那全真七子變的,葉煦煩了。
蘇揚蘇揚,全是蘇揚。
到家的時候外婆跟葉煦說沈雲來過電話了。葉煦故作埋怨說,“外婆,這個事情你讓陳嫂轉告一下就可以了,幹嗎這麼晚了還等我。 ”
外婆笑笑說,“外婆就是想看看你。”
“我這三天放假讓外婆看個夠。睡覺去吧外婆。”外婆笑眯眯,說好的,那外婆睡去了。葉煦目送外婆進了房間,這纔回房洗了個澡撥了個電話回去。
剛接通那邊沈雲就在叫,“人家剛剛睡下去你就打過來,你可真會挑時間。”
葉煦一副悠閒。“那行,我掛了。”
沈雲大喊,“你敢掛。”
葉煦嘴角扯了個弧度。說,“說吧,什麼事。”
“我不想呆日本,真不想呆了,去英國法國,菲律賓泰國都好,就是不想呆日本,看到小日本鬼子就煩,真不明白我媽爲什麼非讓我去日本讀書。”沈雲說。“其實我最想回的是中國。”
“這個你該跟你媽溝通,跟我說沒用。”葉煦說的不帶感情。
“喂,你是不是朋友,我這不是煩,找你抒發一下情緒嘛。”沈雲激動。
“你找錯人抒發了,我這還煩着呢。”
沈雲來了勁。
“難得你也有煩的時候,什麼事什麼事,我要聽我要聽。”
“我自己都不知道是怎麼回事,跟你說有P用。”
“感情的事?”沈雲瞎猜道。
“不管外在弄成什麼樣,內在的八婆氣質還是如影隨行。”
“我喜歡八婆的感覺,快說吧快說吧。”沈雲不理那冷嘲熱諷的自說自話。
葉煦不知道怎麼說也不想說,這種陌生的感覺,什麼都不確定的事,他得理理。
“喂,是不是和那個我們一起去拿回來的照片裡那人有關,叫什麼蘇揚的?”沈雲發揮了她女人特有第六感的功能,猜了個八九不離十。
葉煦有點吃驚,難道表現得那麼明顯嗎,沈雲都看出自己對蘇揚有什麼不一樣的情緒在?
“你別猜東猜西的,猜中又不會有獎。你有什麼快說,沒事我要掛電話了。”
“喂喂喂,你怎麼每次都這樣,說不上幾句就要掛電話。我媽不讓我回來,你說我逃回來怎麼樣?最近有個日本鬼子在追我,煩死。日本人都變態的,南京大屠殺的時候老太太也奸,百分之□□十的A’片都他們出的。”沈雲在電話那頭還假裝吐了一下。
“你逃回來怎麼樣我不知道,A’片那男人有沒有參與拍我也不知道,不過有一件事我是肯定的,一定不是那個男人奸了中國老太太,所以你是不是對日本人成見太深了,中國也不見得每個都是正人君子,既然去了日本就得去習慣接受日本的文化,否則你當初就不該出去。好了,我要睡了,下次聊。”電話裡還在傳着喂喂的聲音,葉煦纔不理,叭地,掛了電話。
正覺得一切都清靜了後,又一陣電話鈴聲響起,葉煦拿起電話就說,“找你媽去吧,我要睡了。”
蘇揚一頭汗。
“我剛從我媽房間出來的。”
“蘇揚?”
蘇揚恩了一聲。
又沉默了。蘇揚就怕沉默着,不過他想上次葉煦來過電話了,這次禮尚往來,自己一定要打個回去。
“剛剛我以爲是沈雲。”葉煦解釋說。
蘇揚哦了一聲。沒話找話。
“我今天看到那大白和另一隻公狗了,是隻牧羊犬,很漂亮的。”
“兩公狗,你們鄰居都不覺得奇怪嗎?”
“奇怪啊,怎麼不奇怪。”
“它們也那個什麼嗎?”葉煦一想就想那事了。
“那個什麼?”蘇揚問。
“沒什麼,當我沒說。”葉煦回答道。心想幸虧蘇揚沒聽明白自己的意思。
“沒什麼是什麼?”蘇揚哦~了一聲突然明白了過來。緊接着笑了一下,“你好色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