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顧源良再次開口說了一句話, 許令一纔回過神兒來。
“不過。學仙,你還別說,我現在真的覺得陸哥還挺可憐的。”
“嗯?可憐?”
“是啊!當初陸哥那麼大陣仗, 就爲了一個女孩子。結果, 這個女孩子一臉懵逼, 基本不知道。是不是很可憐啊?”
許令一眼瞼垂了下來, 沉默着。
這麼說的話。
好像真的有些……
“不過, 你可千萬別把這話和陸哥說啊!不然,我就完了。”
要是被陸珩聽到了,吃不了兜着走!
只是這次, 還不等顧源良喘口氣,身後就傳來悠沉的一聲:“說什麼?”
?!
在高中的時候, 這個聲音, 顧源良不知道是聽過了多少遍, 頓時膽戰心驚地轉過身,一眼就瞧見了倚在教室門口的陸珩, 正懶洋洋地朝他微擡了擡下巴。
他頓時有些心虛,不禁摸了摸鼻子。
“補習結束了嗎?”陸珩的脣邊挑起一抹微笑來,倒是沒有再追問顧源良,而是將視線轉到了許令一的身上。
許令一扯了一下嘴角,朝他看了一眼。
他背後的天邊已經鋪上了一層黑色的陰影, 隱隱約約能看見教室外的樹影, 微微拂動。
她抿了抿脣, 低低地嗯了一聲:“補完了。”
此時此刻, 見到他, 她竟然不知道到底該說些什麼。
“那就走,我帶你去吃晚飯。”
就在許令一將雙肩包背到背上, 正要點頭的時候,身邊的顧源良一臉不可置信:“什麼什麼?你們倆一起去吃晚飯?”
陸珩輕笑一聲:“嗯?怎麼了?我帶我女朋友吃個晚飯有錯嗎?”
顧源良登時是目瞪口呆,伸手指着他們倆:“你們……你們……”
許令一看着自個兒高中班長一臉震驚的樣子,登時撲哧一聲就笑了出來。
有那麼讓人不相信嗎?
“怎麼,我還配不上你陸哥了?”
顧源良撓了撓頭,“怎麼可能啊!我從高中就想着你們倆好了。不然,真的就跟我剛剛說的一樣了。”
那真的是,太可憐了啊!
……
剛剛在教室的時候,教室裡開着暖氣,許令一併沒有感覺到外面的溫度。直到出了教室門口,她才發現教室外的天氣冷得要命,明明風並不是很大,但是吹在她的臉上彷彿令她一下子置身冰窖,她忍不住嘶了一聲。
身邊的人看着她的模樣:“冷?”
“是有點。”
聽到這話,陸珩微微擰眉,沉着一雙眼:“以後別穿那麼少了。”
這麼冷的天氣,小姑娘的身上穿着一件酒紅色的小香風短款外套,裡面是一件白色的針織衫。而腿上就穿着一條薄薄的打底褲,顯得那一雙腿格外的細長。
他不禁舌尖抵了一下後槽牙。
真他媽誘惑人!
許令一一怔,隨即反應過來,又覺得好笑:“我穿的不少的,以往在寧城,這個時候我也穿這麼多。你別看我好像很冷的樣子,其實我不是很怕冷……”
寧城可比這兒冷多了。
只是很明顯的,陸大佬並不吃這一套,輕哼了一聲:“嗯?”
許令一動了動脣,剛想反駁幾句,突然想起剛剛顧源良說的那些話,登時沉默了。
陸大佬確實不容易。
那她就讓讓他,少和他爭了吧!
不過話說,她可還記得那天數分課,後桌的幾個女生嘀嘀咕咕地說着陸珩家裡又給學校捐樓的事情。
一想到這個,她抿了抿脣,有些猶豫地問了出口。
陸珩聽到這話,似笑非笑:“一幢樓和我有什麼關係?”
“我就是覺得——就是覺得這件事情不應該那麼多人知道,對你影響不好。”
“我對影響這些無所謂的。而且,又他捐給A大,與我無關。”陸珩向前邁步的腳突然停了下來,轉身看向了她,沉沉地說:“只要你不被這些影響,我都無所謂。”
語氣虔誠的讓許令一心頭一熱。
“那,那當初江小——”
她記得大哥哥說是他要求的啊!
“嗯。那個是我要求的。不然,江小或許就不在了。”
“不會不在啊!我哥哥說,只是要建新校區了而已。”
陸珩聽到這話,像是想起了什麼,脣一掀:“對我來說,只有那裡纔是江城小學。”
“啊?”許令一擡眸看向他,一時間意識到了什麼,有些遲疑,“所以,你小時候是在江小念書的嗎?”
傍晚的光線很暗,但是她依舊能夠看到對面的男生彎了嘴角,緊接着一個沉沉的嗯字自他鼻腔裡發出來,撞擊着她的耳膜。
“那,那真巧!”許令一突然覺得有些不自在了起來。
難怪,之前他對江小很熟悉的樣子。
原來是因爲這樣啊!
可是,她怎麼沒有見過他?
瞬時,她心中一跳。
也對,江小畢竟那麼多人,怎麼可能人人都見過?
陸珩聽到許令一的話,輕笑一聲:“是啊!”
真的是很巧,巧到在那麼小的時候,他就覺得這個小姑娘是真的好。
好到他一定要把她一直一直記着。
然後,記着記着,就記到心裡去了。
此時許令一垂眸問:“那你當初究竟爲什麼那麼想要留住江小呢?”
就這些天看下來,陸珩和他父親的關係,就是說水火不容可能也不爲過了。
這要是讓他去同他父親講,花些錢財去留住一個小學,未免也太不可思議了吧!
許令一還沒有聽到想要聽到的回答,面前的男生不經意地說了一句:“這是許錦年和你說的?”
她遲疑了一會兒,微微點頭:“你別怪大哥哥……這也有我的問題……是我……”
陸珩看着眼面前垂着腦袋、愈發說不出話都姑娘,臉頰上微微透出一些可疑的紅暈,竟萌生了戲弄的想法。
“是你?”
許令一咬脣,也不想矯揉造作:“當時是我去問大哥哥的!是我問他關於你的事情的。所以,我,我……”
陸珩一怔,轉而輕笑一聲,微微彎腰,白皙的臉頰愈發靠近了她,在鼻尖距離她耳邊一兩釐米的時候停了下來:“原來,在江城的時候,你就這麼關心我了?”
溫熱的氣息撲灑在許令一的耳廓,她登時心口一窒,下意識地脫口而出:“你——你別靠我靠的這麼近。”
陸珩站直身體,輕嘆一聲,竟有些意猶未盡:“原來,你這麼禁不起撩呀……”
許令一登時瞪了他一眼,拍了一下他的手臂,頭也不回地先朝前走去。
真的是再也不想理他了。
陸珩在原地看着小姑娘的背影低低地笑着,轉而闊步走到了她的身邊:“真生氣了?”
小姑娘依舊不理他。
陸珩卻像是想到了一些其他的東西,說:“以後不要說那句話了。我不喜歡。”
小姑娘原本打心底不想理他的勁頭突然消匿了,有些好奇:“哪句?”
“我和你不存在誰配得上誰,誰配不上誰的。若是硬要說配與不配這個問題,也是我配不上你。因爲是我先對你圖謀不軌的。”
許令一這才知道陸珩說的是什麼。
【難道我還配不上你陸哥啊?】
她不自覺地捏了捏手指。
原本不過就是隨口說的一句話,沒想到卻被他記住了。
她醞釀了一下:“其實也不是。高中的時候,除了學習,我不太關注一些其他的東西,所以我從來沒有注意過你。可是,今年一開學,我看到你的那一瞬間,我覺得有些莫名的熟悉,而且,現在,你,真的是入了我的心坎了。所以……”
所以,其實他們是平等的了。
“一一。”
“嗯?”許令一突然聽到他用這種稱呼喊她,心口一窒,有些不好意思:“你別這麼喊我,我覺得有點怪怪的。”
陸珩彷彿沒聽到她說的話一樣,愣是又喊了一遍:“一一。”
“啊?”
他看着她有些茫然的表情,揚了揚嘴角。
他曾期待已久的這一天終於到來。
一一。
我很喜歡。
也謝謝你,謝謝你說我入了你的心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