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微山旅遊商業中心,終於破土動工了。
在這之前,一場正規的商業談判也讓路毅有了清晰的自我定位。
拋開胡吹大氣、裝逼神侃,他就是一個沒什麼經驗的雛兒。
於現代如此,回到古代依舊如此。商人重利,在熟悉的領域裡,那些老頭憑藉着多年的行商經驗和人生閱歷,把路毅壓的的擡不起頭來。
按理說,面對一幫揮舞着銀票要入駐翠微山的商戶。最理想的方式就是,把他們需要的配套設施全都修好。
這樣一來,靠着收取租金啊、管理費啊、折舊費啊之類的,路毅下半輩子就不愁了。
而且,想在翠微山混,就得看他路莊主的臉色。
可問題是,路毅沒錢了。
買山時,和衙門簽訂的是分期付款,至今也沒交付一兩銀子,只是把錢掌櫃的一個鋪面押給了婁知縣。
修建溫泉山莊的銀子,則是路毅從錢掌櫃那拆借的,爲此他把剩下的懷錶都抵給了對方。
至此,名義上路毅成了七俠鎮首富,實際上兜裡一個大子兒都沒有。
其實,路毅可以去找錢莊貸款搞基建,憑藉翠微山現在的熱度,估價絕不會低。
錢莊方面,一開始聽了也很感興趣。
可在瞭解到,翠微山的地契是用錢掌櫃的一個鋪子做擔保,從衙門換來的之後,那個錢莊管事就慫了,按照管事原話:
您老藝高人膽大,拿老錢那個半死不活的小鋪子,能折騰出這麼大的場面來,在下是佩服萬分,不過我這家小業小的實在是玩不起…
這讓本想秀一把現代操作的路毅很是鬱悶。得,看來在古代,這保護生物不是那麼好當的。
主要原因,就是朝廷殺起人來,一點都不手軟…在他們眼裡只有壞人,沒有壞賬。
……
搞不來銀子,山莊圍牆以外的建築,就只能靠商戶自己了。
對此,老頭們擊掌相慶,路毅低聲嘆氣,至於原因嘛,
書契上黑紙白字寫的清楚:
一、土地由甲方路毅提供,凡入駐翠微山商業中心乙方商戶,需接受甲方以地皮入股。
二、甲方所持有股份,僅具有分紅權,不具有決策權。
三、若乙方撤資翠微山商業中心,所留產業甲方具有優先收購權。
四、每季度,甲方有權抽查乙方賬目一次。若有糾紛,可由有關司法介入。
五、……
同福客棧,天字第一號房裡,路毅圍着個木頭模型轉來轉去,每看一眼,都會長嘆一聲。
郭芙蓉坐在一邊嗑瓜子,權當是聽不見,也不理他,佟湘玉進來給他們送飯,見路毅這樣就安慰道:
“行咧,別嘆氣咧,有那些股份,你已經是鎮子上最有錢的人咧。
老錢攢了幾代的家業,讓你幾天就給超過去咧,你還有啥不知足滴?”
“掌櫃的你別勸了,這位已經魔怔了,沒用。”
“咋回事嗎?”
“小路回來後,一開始只是不怎麼開心。可等那個工房的老張,送來了這個什麼‘翠微山商業中心’的建築模型,他就成這樣了。”
“爲啥?這個模型做的不是挺好滴嘛?”
“是太好了…你看那紅彤彤的一片小房子。”
“這是?”
“那都是那些商戶準備修的。”
“那小路滴那個山莊呢?”
“喏,這一丁點綠色的就是。”
“這麼小?他滴山莊不是佔了好幾十垧地呢嗎?”
“是啊,不過人家更多!他在看了這個模型後,說了一句話就把那個老張嚇跑了。”
“他說滴啥?”
“這本都是…朕打下來的江山啊…”
“完咧,他真滴瘋咧!”
……
路毅會如此,主要是落差有些大,這事換誰也難免。
就好比你正騎着三輪送快遞呢,突然躥出來個老王來,一把拉住了你,然後指着馬路對過的萬達說,送你了。
等你高高興興的買好西裝皮鞋,準備當大佬。
老王卻說,不好意思搞錯了,不是地上是地下,以後車庫歸你了,收了停車費都是你的…
雖然,收停車費也挺好,起碼不用風吹日曬了。可在這之前,畢竟差一點就成了大佬來着…
算了,安安分分當個路莊主也沒什麼不好的,回頭再弄些懷錶之類的賣給老錢,日子湊合着過吧。
想通後,路毅開始了兩點一線的生活。
沒事就溜達着上翠微山,看看工程進度,偶爾找老張聊聊,給自己那建設中的莊園提些意見。
這莊園建在原黑風寨的廢墟上,重中之重便是那個曾經的地牢,穿越門可就在裡面呢。
路毅下達指示:這裡做些加固工作就可以了,我留着當菜窖。
看到工人們扛着石條、木料在地牢裡進進出出,卻對那個漆黑的穿越門視而不見。
徹底放下心來,這東西看來只有他有效果,對於別人來說,它就不存在。
而後,日子就這麼簡單的過着,路毅時不時的會通過穿越門回到現代,給家裡打個電話報平安。
直到這一天,郭芙蓉的內傷痊癒,可以工作了,總算是出現了變化…
……
“你說啥?你要練武?”
飯桌上,不只是佟湘玉放下了筷子,老白、大嘴、小郭、秀才同樣如此。
唯有路毅照舊夾着菜,
“對,練武。上次那個上官雲頓可是把我折騰的夠嗆,我要是多少會一點,也不至於像個小雞崽似的被他拎起來!”
“小路啊,你聽我的,練了也是白練,那乾脆就不如不練,老白和小郭都會武功,還不是一個吐血一個脫臼?”
大嘴的大實話,招來了白展堂刀子似的目光,
“不會說話你就別說,那上官雲頓是一般人嗎?你當是個人就能和他過兩招呢?”
郭芙蓉就沒搭理李大嘴,而是直接對路毅說,
“練武可是要吃很多苦的,而且你這個年齡有些偏大了,想要出效果…”
“路兄,有志者事竟成,我支持你!”
呂秀才直接表態,莫小貝也跟着摻和,
“小路哥,我也支持你,我可以教你衡山劍法!”
“呂兄,借你吉言。小貝,明天我就給你買糖葫蘆,劍法到時候咱們邊吃邊聊!”
“好誒!那說定了!”
佟湘玉看着兩人在那幼稚的拉鉤,拍拍桌子,
“小路,你要是真滴想學,還是花錢找個靠譜的師傅,小貝能懂啥呀!”
“嫂子~”
“請師傅就犯不上了,咱們店裡這不就有兩個現成的高手嗎。”
路毅說着把目光投向了白展堂和郭芙蓉,
“啥高手啊,一個吐血一個…”
這回郭芙蓉和白展堂一起瞪向了大嘴,
“行了,大嘴兄。不是老白他們的武功不行,主要是對手太厲害了。
而且我也不是爲了練成什麼高手,只是不想以後,遇見個土匪山賊啥的…我都沒法子…”
聽了這話,白展堂和郭芙蓉先是對視了一眼,而後白展堂對路毅說,
“教你是沒問題,不過有句話得說在頭裡。”
“什麼呀?是得先拜師嗎?”
“拜師用不着,你要想學,我就算代師收徒了。我要說的是,在武功上我絕不藏私,但是你別指望着我會像我娘當初教我那樣對你。”
“這是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呵呵,我這身武功有一大半是我娘用鞭子生生打出來的。我可沒興趣拿鞭子抽你,全憑自覺,懂嗎?”
“我和老白一樣,不過我爹用的是棍子。我也沒功夫成天拎着棍子監督你練功。”
路毅聽了這話,直接表示沒問題,咱都是成年人了,這點自覺性還是有的。
對此,白展堂和郭芙蓉也只是笑着搖搖頭,
“我只會掌法,老白會輕功和點穴,你想學哪樣?”
“小孩子才做選擇,我全都要!”
“呵,口氣不小。”
“怎麼,不行嗎?”
“行,怎麼不行,說不定你是個武學奇才呢。”
飯後,衆人開始忙碌。
白展堂說他需要準備幾天,讓郭芙蓉先給路毅上課。
“那你就跟我來吧,得找個寬敞的地方。”
同福後院,郭芙蓉坐在井沿上,託着下巴沉思了片刻,這才說道:
“我的武功是家傳的…”
“家傳的?我要學不會得先入贅吧?”
“瞎尋思什麼呢你…
…我爹在六扇門教的人多了去了,不過讓他收做徒弟的也就三個人,因爲就這三個人練出了些門道。”
“聽起來好像很難。”
“不是很難,是特別難…算了,等會你就知道了。”
說完,郭芙蓉站起來就開始脫衣服。
只見她解開腰帶脫下外衣,露出半袖裡衣;然後又把褲腿從靴子裡抽出,脫下長褲露出齊膝短褲…
按說比這更加暴露的,路毅也沒少見,問題是這裡什麼地方?
“你、你家這武功,不會是雙修的吧。”
聽了這話,郭芙蓉白了他一眼,
“少廢話,去廚房,找大嘴要盆麪粉來。”
“哦,好、好。”
等路毅把麪粉端回來後,郭芙蓉將脫下來的衣服,直接扔進了那個木盆裡。
然後就是一頓揉搓,直到衣服變得跟‘孝服’差不多了,這才穿回身上,接着她指了指路毅,
“你,往後站…再往後…行,差不多了。”
此時,院子當中。
只剩一身白孝的郭芙蓉,也不知是不是受到麪粉的影響,路毅覺得她說話時多了幾分肅穆,
“江湖上都稱我家的武功爲驚濤掌,嚴格來說並不準確。
這門武功的正式名字只有兩個字,那就是《驚濤》。
武功有內外家之分,可《驚濤》既算內家也算外家,因爲它由《驚濤心法》和《驚濤掌法》組成,心法爲內,掌法爲外。
接下來我會把《驚濤掌法》打一遍,你要認真看。”
見郭芙蓉開始閉目調息,路毅就偷偷的從懷裡掏出一個小木盒對向她。那裡面是路毅的手機。
感謝科技,不然廣播體操都得一節一節學的路毅,在郭芙蓉完事後,怕是隻能記住最後那一下了。
這邊剛把攝像打開,那頭郭芙蓉的身體已經動了起來:
只見她提起雙掌,腳步輕挪,兩臂翻轉輪迴,動作時快時慢,忽緩忽急,上一刻的姿勢優美而舒展,下一刻卻變的古怪又彆扭…
隨着時間的推移,這掌法開始逐漸顯現出它迅猛、剛烈的風格來,就如海潮翻涌,鋪天蓋地。
至此,路毅終於清楚了那些麪粉的用處。
伴隨着郭芙蓉四肢腰胯的扭轉發力,她的手、肘、肩、腿、膝、足,所有的肌肉關節處,那些粉塵受勁力所激,不停的一蓬蓬爆出來。
遠望去,就像是自身體上,開出一朵又一朵白色花兒一樣…
這白色的花朵伴着撲面的勁風,以及半空中的脆響,直把路毅看得是目眩神迷。
當年的十三姨要有這本事,怕是就沒黃飛鴻什麼事了。
由此可見,上官雲頓栽的屬實有些冤枉,要知道在他那,小郭也就是一掌了帳的事。
路毅不自覺開始走神,感嘆着自己狗屎運強大的同時,也暗暗告誡自己不可生輕視之心,防狼噴霧和高壓電棍對付普通人是足夠了。
可對於武林高手來說,卻算不得什麼大威脅,因爲他有能力在你出手前解決你。
真想橫着走,最好是搞把槍過來,但這東西吧…
算了,還是好好練武更靠譜一些。
就路毅胡思亂想之際,只聽見一聲嬌喝如同炸雷般在耳邊響起,使他迅速回過神來。
定睛看去,郭芙蓉身上已經不再是一朵朵的開花了。
隨着她氣勢兇猛的一掌打出,渾身上下所有的地方全都爆開,整個人被漫天的粉塵遮蔽,若隱若現。
“好!”
路毅在一旁用力鼓掌,掌法精彩絕倫,尤其是最後這一下,身影朦朦朧朧的,明顯的高人風範啊。
“停!別拍了,趕緊給我打盆水,我迷眼了…”
伺候着師傅洗完臉,路毅這才問道:
“這掌法要怎麼練?照着你之前的動作練就行了?”
“動作好記,不過那只是個架子,當初我爹打了一遍我就記住了。”
路毅不做聲,他現在只記得開頭和結尾處的兩個動作…
“《驚濤掌法》易學難精,所有的外家功夫都是這樣。外家練的是什麼?是氣血、筋骨!這得下苦功去熬。”
“熬多久?”
“你看到我剛纔最後那一下了吧?”
“全身爆炸那個?”
“對,那只是簡單的坐胯出掌而已,動作幅度並不大,可卻能把身上所有的麪粉都激出來,你來看看。”
郭芙蓉說着,伸出一隻手翻開衣袖,乾乾淨淨,
“麪粉可不是隻在表面灑了一層。我弄的時候你也看到了,裡外都有。外面的抖一抖就掉了,裡面的可沒這麼容易。”
“大姐你別繞了,說點我能懂的。”
“這麼說吧,外家功夫練出成果的標誌,就是可以整合全身的勁力。做到這一點,才能打出剛纔那一下。”
“你就直說,到底要練多久才行!”
“一般來說,十幾年吧。”
“沒搞錯吧?十幾年!你也練了十幾年?不到十歲你就開始練武了?”
“我說的是外家功夫。”
“《驚濤掌法》不就是外家功夫嗎!”
“可是還有《驚濤心法》啊,這個是內家。而且,我是在十二歲纔開始練武的。”
“那你幾歲做到整合全身的?"
“是在十五歲那一年。”
“也就是說,前後只用了三年。那這個心法很厲害嘛,有了它就不用苦熬了!”
“那你真是太天真了,《驚濤》是內外合一的武功,掌法心法相輔相成。而且無論是哪一樣,都很難練。”
“怎麼說?”
“掌法你也清楚了,和其他外家武功沒什麼區別,不借助外力的話,只能十數年如一日的苦熬。
而心法,則特別吃天賦,沒天賦就沒希望,熬都熬不出來。
我在十五歲那年練成了心法的第一層,由此帶動了掌法的突破,這才能做到整合全身。”
“三年練成第一層,你現在是第幾層?”
“呃…第二層。”
“一共有幾層?”
“九層。”
“那…郭巨俠名震天下…他…”
“我離家的時候,他在第七層,馬上要突破第八層,現在應該是差不多了。還有我那三個師兄,都在第四層。
因爲《驚濤心法》九層共兩境,第五層爲小成,第九層爲大成。我爹是看他們有希望達到小成境界,這才收他們爲徒的。”
“那你說我…”
“別問我,說實話我就是個半吊子,不然也不會被上官雲頓打成那樣。
換做我爹,一掌他就翹辮子了,就是我那些師兄也能和他打個不相上下。”
“不是,我的意思是我有沒有可能…”
“不知道,你練練不就清楚了嗎。
回屋吧,你去拿紙筆,心法我說你寫,一到九層我全知道,可惜練不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