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安婭沒再和白夢蝶攀談, 在座位上同婢女紅箬聊天,白夢蝶偷聽了一耳朵,發現她們主僕二人說的全是她聽不懂的匈奴語言。
這時, 樑蘭來到白夢蝶席前, 特意避開塞安婭, 神秘兮兮在她耳畔說着悄悄話:“我聽母親說, 匈奴使臣進貢, 實則是爲了將塞安婭公主嫁到咱們西蜀,皇上和夕嘉皇貴妃辦宴席就是爲了讓塞安婭認識各位王爺。”
白夢蝶微微偏頭,偷偷看眼塞安婭, 垂眸,低聲道:“我瞧着不一定, 塞安婭沒準兒還看不上咱們西蜀男兒。”
“走, 出去說。”
八卦的對象就在身邊, 白夢蝶可不想被抓個現形被當事人發現,趁宴席還未開始, 她拉着樑蘭出去,來到御花園。
樑蘭在長凳坐下,望着白夢蝶:“我聽說草原上的人都很豪放,騎馬一絕,塞安婭若是要尋如意郎君, 定會找一個武功極好的男子。”
宮娥在長亭道上來來往往。
白夢蝶點頭, 覺得樑蘭說的在理:“分析的沒錯。”
武功極好, 興趣相投, 可謂是很好的靈魂伴侶。
想着想着, 白夢蝶大驚,杏眼鼓得跟個銅鈴一般, 心中劃過一絲不詳的預感。
完蛋,那夏侯離可不是很同意被看中!
白夢蝶拉着樑蘭,急衝衝往回走:“走走走,趕快回去,快開宴了。”
樑蘭:“不急,我瞧着還早。”
白夢蝶重申:“很急!”
現在回去和塞安婭交朋友示好還來得及嗎?
剛纔是她衝動了。
一落坐,白夢蝶傻眼了。
剛纔出去時,白夢蝶這排席面對面一長排席位空無一人,而現在,全坐滿了王爺公子。
白夢蝶:嘴抽ing。
所以說給塞安婭“相親”是真的嘍。
夏侯熠的位子在最前面,緊挨着臺上的夕嘉皇貴妃,對面則是匈奴公主塞安婭。
夏侯離在夏侯熠旁邊一個席位,正對着白夢蝶她們三個。
這會兒,夏侯離端坐在座位上,玩弄着桌上的茶盞,眼裡噙着笑。
白夢蝶不自覺往夏侯離那邊看去,正巧被他逮個正着,兩人對視了一秒,下一刻,白夢蝶一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的速度把頭低下,臉頰微微發燙,火熱的灼熱感一直延續到耳根,身子近乎貼着桌子,心虛地在果盤用翻找水果,掩飾自己此時的尷尬。
一雙大手突然覆上白夢蝶東翻西找無處安放的手。
崔大娘子語氣不善,隱隱約約透露着些責怪:“找了半天也沒見你拿水果吃,這麼多雙眼睛盯着你呢。”
白夢蝶訕訕收手,一臉懵,旋即恢復大家閨秀標準坐姿,臉上略帶笑容,笑不露齒,雙手疊放於腿間。
一擡頭,偏巧有對上夏侯離的視線。
白夢蝶:!!!
這狗子居然在笑她!居然在笑她!笑她!
媽呀,那個眼神簡直絕了,真的好撩人。
現在,又是吃狗子顏的一天。
她可以!可以!
白夢蝶雙手托腮撐在席面上,不自覺笑了起來,眉眼彎彎,沉迷其中無法自拔。
夏侯離拿起茶杯喝茶水,白夢蝶就拿起面前的杯子鬼使神差喝了一口。
這水好甜。
夏侯離從果盤了拿一顆葡萄吃,白夢蝶就中一大串葡萄中扯一顆出來放入嘴中。
這葡萄更甜。
“咳咳”崔大娘子咳嗽兩聲,在白夢蝶耳畔輕聲道:“夢蝶,這是皇宮,不比在外面。”
白夢蝶驟然回過神來,環顧四周,意識到是自己失態了,簡直想挖個地洞鑽下去,臉都丟光了。
果然,美色誤人!
夏侯離看見白夢蝶的窘態,這時笑得更加燦爛。
白夢蝶滿臉怨氣瞪着“罪魁禍首”,杏眼本來就大,這麼一瞪,跟個銅鈴一般,涼颼颼的目光彷彿要把夏侯離生吞活剝。
白夢蝶:笑笑笑,一天就知道笑,看我出醜很好笑蠻!
夏侯離目光冷徹,眯起鳳眸,毫不示弱迎了上去,一臉壞笑。
夏侯離:本王也不知爲何,突然很開心。
白夢蝶噘嘴,沉眸:狗子一臉怪笑,蔫兒壞,心裡不知在怎麼盤算我。
夏侯離摸着下巴,蹙眉:噘嘴?莫非生氣了?待會要不要找塞安婭演場戲?
白夢蝶睥睨:狗子這個動作真的好“狗”,在想啥呢,莫非我已經在他套路中了?
夏侯離脣角上揚:還敢怎麼看着本王,回去後好好收拾收拾,白府祠堂好像許久沒人跪了。
白夢蝶深吸氣:我靠,這他喵的壞笑,她可以!!她可以!!!(土撥鼠叫)
“皇上駕到!”
尖細的太監聲從亭外傳來,打破了兩人無聲的互動。
在場的衆人起身肅立,迎接夏侯浩非。
一身明黃的衣裳映入眼簾,衆人齊聲道:“皇上萬福金安。”
夏侯浩非落座,拂手:“不必拘禮,大家落座吧。”
白夢蝶自從吃了那個“大瓜”後,對當今皇上,也就是夏侯浩非的印象可謂是一落千丈,作爲一個丈夫,他真的太讓人失望了,可作爲一個父親,他有時卻讓她敬佩不已。
一時間,宮娥們紛紛端着小菜進來,挨個擺放在席上。
夕嘉皇貴妃一拍手,長亭外的戲班開始登臺唱戲,花旦舉步如和風拂柳,啓齒似燕語呢喃,“咿呀呦”符合着鑼聲開始唱戲。
白夢蝶對戲文不感興趣,聽不懂,只覺很鬧騰,對宮裡的攀談不在意,插不上話,便一個勁兒埋頭專注面前的吃食。
你們說你們的,她吃她的。
以至於夏侯熠叫了她好幾聲,她都沒聽見。
崔大娘子拉走她面前的碟子,臉色微慍,蹙眉低聲道:“忠王在跟你說話呢。”
“啊?說什麼?”
白夢蝶完全處於懵逼狀態,呆呆傻傻看着夏侯熠。
唱戲聲大,她沒聽見很正常。
夏侯熠隔着過道,問:“二姑娘今日怎麼悶悶不樂,話也比平時少了,是身體不適嗎?”
這種場面你還讓她說什麼?指望她說什麼?
白夢蝶笑道:“沒,我就覺得這菜好吃,便嘴饞多吃了幾口。”
夏侯熠點頭:“喜歡就多吃,來人,把本王這份給二姑娘送去。”
說完,夏侯熠身邊的奴才就端起那碟小菜。
白夢蝶就是隨口亂說,哪成想夏侯熠說出這樣的話,集富求生欲的她趕忙擺手拒絕:“不不不,不用,我也吃得差不多了。”
夏侯離這人的脾氣白夢蝶是知道的,她現在甚至都不敢看夏侯離一眼。
塞安婭在侍女紅箬耳邊低喃幾句,隨後紅箬將桌上的一碟小菜端給鄰桌的白夢蝶,那菜正是白夢蝶吃得津津有味那盤。
白夢蝶:???
塞安婭朝白夢蝶那邊挪動身子,俯身輕道:“賞你的。”
語氣中帶着幾分輕慢。
塞安婭怕白夢蝶給她退回來,不等白夢蝶說話,繼續開口:“你要是不吃,等下忠王的那碟小菜,你怕是要收下哦~”
還拖着一絲尾音,挑眉玩味似看着白夢蝶,一副“你懂的”的眼神。
白夢蝶:嗯?!!
她見對面夏侯熠身邊的奴才正端起菜碟,於是不容片刻思考,果斷收下,笑道:“謝塞安婭公主。”
旋即,有了一個正當的理由可以拒絕夏侯熠,她正要婉拒,沒想到夏侯熠卻率先開口。
夏侯熠:“既然塞安婭公主快本王一步,那本王便不勞心了,華安,放下吧。”
他端起酒杯,對塞安婭道:“塞安婭遠道而來,本王敬你一杯。”
正在吃羊排的塞安婭此時已舉起酒杯,和夏侯熠在空氣中對碰了一下,旋即一口飲下。
“好好好,公主真是好酒量。”
夕嘉皇貴妃毫不吝嗇誇讚道。
塞安婭謙虛:“皇貴妃謬讚,草原上的兒女哪個不會喝酒。”
夕嘉皇貴妃笑臉盈盈:“公主果然豪爽,我瞧着這性子和勤王有幾分相似,對了,聽說塞安婭公主入盛都以來都是勤王帶着公主遊覽盛都。”
說話,還特意看了下若無其事正在夾菜的夏侯離。
夏侯離這人也是穩得住,面色平靜,波瀾不驚,任你說什麼也讓他絲毫不慌。
白夢蝶心裡有種不詳的預感,總感覺夕嘉皇貴妃突然cue她狗子不安好心,於是豎起耳朵仔細留意。
塞安婭點頭:“說起來,我還要感謝勤王呢,一連幾天都帶着領略了盛都的風土人情。”
說完,端起酒杯:“勤王,塞安婭敬你一杯。”
夏侯離執杯起身,回敬塞安婭。
夕嘉皇貴妃眼裡盡是笑意:“好好好,看你們相處如此之好,本宮真是爲你們高興。”
夕嘉皇貴妃突然看着上位上的夏侯浩非,柔聲開口:“皇上,您看,勤王和塞安婭公主有幾分般配,性格也合得來。”
夏侯浩非垂眸夾菜,細斯慢理。
夕嘉皇貴妃:“哎呀,我真是瞧着發覺得兩人合緣。”
夏侯浩非放下筷子,指尖點着桌面,不語。
“皇上,此番匈奴使臣便是來和親的,不如……”
夕嘉皇貴妃眼裡慈眉笑臉,眼裡盡是笑意,刻意往夏侯離方向看一眼,旋即有看向夏侯浩非:“不如便讓勤王娶了塞安婭做正妃。”
塞安婭:!!
夏侯離面不改色。
白夢蝶:!!!
靠,老巫婆,胡說什麼!他們兩個一點都不般配!
性格哪裡合適了?!沒有!絕對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