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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0】 百鍊鋼成繞指柔

【070】 百鍊鋼成繞指柔

突然竄出來的那抹嬌小身影,根本不在衆人的預料之內,更是出乎了錦瑟的預料。

不過,她的反應最多也就是嘴巴張的大一點兒,眼睛瞪得也大一點兒,壓根兒沒有想到孫秋潔會突然在這個時候出現。

但看那閻王,自從錦瑟認識他,就沒見他的冷臉有這麼黑過,整個人儼然成了一座冰雕,泛着冰晶的光。

實在是——

措手不及!

“嗚嗚……我好怕……怕死了……”

孫秋潔兩條細胳膊緊緊摟住莊易的勁腰,死活也不肯撒手,腦袋不斷的在他結實的胸前蹭着,小身子似是因爲過度恐懼顫抖的厲害,又像是在摩擦。

垂眸睨着抱着自己的這個身穿學生裙裝的女孩兒,身高堪堪能夠到他的胸膛,莊易幽深的眸底瞬間波瀾乍起,似乎有種懾人的怒氣在翻涌着,隨時都可能迸發出來。

由於兩個人的身體幾乎是緊緊貼合在一起,莊易甚至能感覺到這個發育極好的女孩兒胸前洶涌的波濤。

“滾開!”

莊易喉間輕滾,吐出了兩個字兒落地有聲,比冰刀子還要更有震懾力,眼底寫滿了明顯的不耐與厭惡。

奈何,他懷裡的那個女孩兒像是根本沒有聽見一般,又像是真的被嚇壞了一般,喃喃道,“我好怕……我真的好怕……都是他們逼我的……”

殊不知,女孩兒的側臉緊貼着莊易結實的胸膛,在別人看不見的角度,眸光一閃,眸子裡是與她年紀極度不符的陰沉,脣角勾起一抹壓根兒不屬於她這個年紀的弧度。

驀地,莊易陰沉的眸底掀起一層狠戾,大手像是鉗子一般的扣住孫秋潔瘦小的肩膀,用力一推——

“啊!”

女孩兒慘烈的尖叫聲將錦瑟等三個人叫回了神兒。

只是,再順着孫秋潔的尖叫聲望過去的時候,她整個人已經被丟在了那堆垃圾一般的雜物上。

“小潔!”眼看着自己的女兒被摔的呲牙咧嘴,兩行眼淚兒也掛在了委屈的小臉兒上,李淼忙不迭的掙開錦瑟的攙扶,跑向了自己的寶貝女兒。

“媽……”

費勁兒的從“垃圾堆”上坐起來,孫秋潔被摔得全身都痛,這軟軟的一聲“媽”更是叫碎了李淼的那顆慈母心。

這一下,有人撐腰了,孫秋潔就哭的更委屈了,就差嚎啕大哭了。一邊兒哭,還不忘輕揉着自己身上疼痛的地方。

她壓根兒也沒有想到,這個男人會下這麼重的手!懂不懂憐香惜玉啊?真是個狠心的主兒啊!

要知道,現在他們家被砸的稀巴爛,而那些被砸爛的地方,又有哪一處是沒棱沒角的?這男人是挑準了地方,故意的吧?

“哪兒疼?快告訴媽!”焦急的打量着自己的女兒,李淼帶着嗔怨的目光瞟了一眼莊易,但當看到他那帶着戾氣的精緻面容,到底還是咽回了心裡的那口怨氣。

畢竟,人家是幫了她的。畢竟,那是瑟瑟的男朋友。畢竟,是她女兒不對在先的。

“哪兒都疼……”

孫秋潔委屈的哭着,白淨的小臉兒上掛滿了委屈的眼淚兒,還怨懟的撇撇嘴巴瞟一眼那站在原地黑着臉緊抿薄脣的英俊男人。

太帥了!

她長這麼大還沒見過這麼帥的男人!

一下子,孫秋潔那顆比少女還少女的心又開始蠢蠢欲動了,眸子裡閃過的精芒霸道又自信。

孫秋潔,是李淼和孫子順的女兒,今年十七歲,還是個未成年少女。要說,這孫秋潔在長相上還是蠻會隨的,雖然李淼長得也不出彩,但到底也沒有隨了孫子順那尖嘴猴腮的模樣兒。

孫秋潔皮膚白皙,眼睛不算特別大,但一眼看上去清純無暇,身材也是特別好。尤其是她那一身學生裝扮,更是讓人覺得她清純無比。

堪稱天使的面容,魔鬼的身材。

這都不禁讓別人懷疑,錦瑟從小是被虐待着長大的。

不然,若是同吃一碗飯,怎麼孫秋潔身材發育的像是個二十歲出頭的姑娘,而錦瑟那瘦瘦的模樣兒纔像是個十七八歲的小女孩兒?

“快站起來,媽仔細檢查檢查。”說着,李淼就要心疼的扶起自己的寶貝女兒,還不忘小心翼翼的瞟一眼一旁的莊易。

沒辦法,這個男人雖然很年輕,卻有着不容忽視的存在感。而他盯着她看的眼神兒,更讓她有些莫名的害怕。

一邊扶着自己的寶貝女兒起身,李淼刻意壓低了聲音,“小潔,你怎麼一進來就去抱你姐姐的男朋友?”

因爲錦瑟從小就跟在李淼的身邊兒,所以,哪怕錦瑟和孫秋潔是表親的關係,在李淼的眼中,錦瑟就是孫秋潔的親姐姐。

孫秋潔眼眸快速一閃,委屈的看着心疼自己的母親,帶着哭腔出聲兒,“我怎麼知道那是姐姐的男朋友嘛,我以爲那是我爸啊!我抱自己的爸爸也有錯嘛?”

孫秋潔嗲嗲的聲音不大不小,卻正好能讓屋子裡的人聽的一清二楚。自然,錦瑟也聽到了。

孫秋潔這嗲嗲的聲音和那天真無辜的面容,惹得錦瑟一陣惡寒,從心裡往外的滲着噁心。

看着自家小姨因爲自己女兒的解釋而徹底鬆了口氣,錦瑟諷刺的一勾脣。

孫秋潔的這點兒三腳貓的演技功夫,也就只能騙騙小姨這種不諳世事的中年婦女了。沒辦法,也是因爲她在家裡太會演戲了。

把莊易當成孫子順?虧得她孫秋潔想的出來!

先不說孫子順那一身破爛的衣服和莊易的外形完全不搭了,就說身材和長相,孫子順那小雞仔兒似的瘦弱身材和他那尖嘴猴腮兒的模樣兒,哪一點兒和莊易像?

氣場明顯就不一樣!

這姑娘,是閉着眼找爸爸的麼?

要不是現在的場合實在不合適,錦瑟難保自己不會笑出聲兒。

她真不知道,孫秋潔這麼說的目的到底是擡舉她爸呢,還是貶低莊易呢。

“你這丫頭,怎麼突然冒冒失失的?下次千萬看好了。”

雖然嘴上說得眼裡,李淼輕柔的動作卻足以讓人看出她對這個女兒不是一般的疼愛。

哪怕不知道莊易的背景,李淼也早就猜到了他的身份一定尊貴。像是他們這個寒酸門戶,一定是配不起人家的,所以壓根兒也不敢往那方面兒想。

但是,錦瑟的身份就不一樣了。不管這個男人的背景有多強大,她都相信,錦瑟是一定配得起他的。

至於自己的女兒,她只希望她能考個好大學,找份好工作,再嫁個門當戶對好人家,也就夠了。

“知道了嘛!”孫秋潔委屈的撇撇嘴巴,依舊帶着哭腔,淚眼汪汪的。

這樣的孫秋潔,讓本想再說她兩句的李淼也不忍心下那個口了。

“小潔,剛纔被帶走的幾個小混混兒,你認識他們麼?”

雖然即使不問,錦瑟也早就有了論斷,她也知道有些事孫秋潔是絕對不會承認的。

但鬼使神差的,她就那麼問了出來。

她的腦海裡,還時不時的出現孫秋潔緊緊抱住莊易的那一幕,好像有一口氣堵在心裡吐不出來。

而她,更是清楚的知道孫秋潔對於莊易到底是存了什麼心思!

“我……認識……”一聽錦瑟的話,孫秋潔好像是聽到了什麼可怕的聲音一下,怯怯懦懦的低下頭,不敢看所有人的目光,猶如一頭受驚的小鹿。然而,她卻在低下頭的時候,眉目一閃。

“小潔!你說什麼?你真的認識他們?”李淼像是受了什麼巨大打擊,身體差點兒站不穩,不可置信的瞪着那不大的眼睛瞅着自己的寶貝女兒。

“媽……是他們先找我的……我好怕……”

越往後說,孫秋潔的哭腔就越是濃,委屈的小肩膀不住的顫抖着,害怕極了。別說是她親生父母了,就她現在的可憐模樣兒,若是看在不知情的人的眼睛裡,沒有一個會不心疼的。

“他們找你做什麼?”李淼聽了孫秋潔的這句話,難看的臉色緩和了幾分,急忙問了出來。

而錦瑟,只是一言不發的看着眼前的這個十七歲的女孩兒,眼裡的目光很是複雜,更像是在看一場精彩的表演。

而這場精彩的表演,她既猜到了開頭,也預料到了結尾。

狠狠的吸了吸紅透的鼻尖兒,孫秋潔這才擡起頭眼淚汪汪的看着自己的母親,“那幾個小混混兒總是在我們學校附近晃悠,有一天放學,他們把我堵在路上,說我長得很漂亮,非要我陪他們……陪他們……”

說到最後,孫秋潔白皙的臉蛋兒已經泛出了紅暈,似乎已經說不下去了。

錦瑟還是頭一次看見有人誇自己漂亮都誇得這麼不動聲色的。

孫秋潔說到這兒,錦瑟用小手指都能猜到她接下來的說辭。

但很明顯,出於焦急狀態的小姨並沒有意會孫秋潔欲言又止的話,急忙脫口而出,“陪他們做什麼?你這孩子,你倒是誰啊!”

李淼這一句話問了出去,孫秋潔似乎更是害怕委屈了,嚇得小身板兒狠狠顫抖一下,臉蛋兒也是紅的不正常的,試着開了幾次口,最後像是終於下定了決心似的,喃喃開口,“上……上牀……”

“什麼?”李淼聲音拔高,大驚失色的看着自己的女兒,臉色慘白,情急之下,抓住孫秋潔細胳膊的手也不禁更加使勁兒了,差點兒站不穩。

“那你答應他們沒有?”

這會兒,心痛的李淼也已經眼含熱淚,也不顧外人還在場,匆匆忙忙就問了出來。她急欲知道答案,卻是沒有想到,萬一那個答案不是自己樂意聽到的,她又有沒有那個勇氣去接受那個她不願面對的殘酷事實。

李淼是個極其傳統的女人,要不然,她也不會對着孫子順三從四德。作爲一個傳統女人,她更是清楚的瞭解清白之於一個女人的重要性,尤其還是一個未成年的姑娘。

“沒有……”孫秋潔再度吸了吸鼻子,大顆大顆的淚珠子不斷的從她的通紅的眼眶中涌出來,抽抽搭搭的開口,“就是因爲我不答應他們,他們才非說我拿了他們的錢,來找你們算賬的……”

“媽……我對不起你和爸爸……”

孫秋潔言辭懇切,真誠的看了看自己的母親,又瞟了一眼蹲在牆角一直一言不發的父親。那副可憐的小模樣兒,真是小心翼翼極了。

瞧瞧,女兒都主動承認錯誤了,這當父母的還怎麼忍心怪罪啊!

更何況,這事兒聽起來本來也不是孫秋潔的錯。難道,要怪她的長相太吸引小混混兒了麼?

“傻孩子!你沒事兒就好!說什麼對不起啊!”

終是,李淼在知道那幫小混混兒沒有碰孫秋潔以後,徹底的鬆了一口氣,臉色也有了稍微的好轉,不是那麼蒼白了。

在她看來,寧可自己的家被拆了,也不希望自己的女兒被人給玷污了!在李淼看來,孫秋潔的還那麼小,她的前途一片光明。

沿着帶着複雜的目光聽完孫秋潔和自家小姨的對話,錦瑟只覺得心內一片悲涼。

掩去嘴角嘲諷的弧度,錦瑟上前一步走到孫秋潔的跟前,對着自家小姨開口,“小姨,別難過了,小潔現在不是好好兒的麼?既然她能從那幫小混混兒手裡跑出來,就說明那幫小混混兒也沒什麼本事。”

錦瑟箇中的意思,也就只有孫秋潔能夠聽懂。至於李淼,是肯定理解不了她話裡的深意的。

當然,她本心也不希望自家小姨知道事情的真相。

她要的,也只是孫秋潔一個人能夠聽懂而已。她只想孫秋潔能夠正視她話裡的警告,從今以後安分守己,收斂了那不羈的性子。不爲別的,只是怕小姨傷心難過。

什麼意思?

錦瑟這言外之意無非就是,如果那幫小混混兒真的有孫秋潔口中說的那麼厲害,如果孫秋潔真的那麼害怕那幫小混混兒,人家都給她截在半道兒上了,還是四個男人一起截她,她還能有逃脫的機會?

如果她真的能,那還符合她柔弱的乖乖女形象麼?

聽了錦瑟旁敲側擊的一番話,孫秋潔垂了垂眼皮兒,似乎很怕對上錦瑟的目光,撇撇嘴巴,有些委屈的小聲兒說,“媽,我僥倖逃脫,我真的好怕有下一次啊。”

說着,孫秋潔就往自己的母親懷裡靠了過去,僅僅擁住她,像是終於找到了可以停泊的港灣。

“不會了不會了……”輕輕地拍着自己寶貝女兒的背部,李淼掃了一眼站在一旁面色輕鬆的錦瑟,眼底越來越沉,隨即才又對着自己的女兒道,“那幾個人已經被送去警察局了。”

餘光看到自己小姨瞟着自己的沉重目光,錦瑟心裡“咯噔”一下,小姨是在怪她不關心自己的妹妹麼?

想要開口說些什麼,但到底,錦瑟還是忍住了。

正當她站在原地尷尬之際,腰間突然貼上了一隻溫熱乾燥的大手。

“走!”

冷冷的一個字兒在錦瑟的頭頂響起,帶着男人獨有的霸道和低沉的性感。

下意識的,錦瑟擡頭看一眼,雖然這個男人面色還是冰冷的,但依着錦瑟對他的瞭解,也知道他現在的情緒已經好了一點。

錦瑟心裡也是鬆了一口氣。

剛纔,她還在愁着怎麼說服這個男人不要和孫秋潔計較呢。不爲別的,還是怕小姨傷心難過。

莊易不親近女人,大概是所有認識他的人都知道的。剛剛,孫秋潔就這麼冒冒失失的抱住了他,他不把房頂給掀了,就已經是仁慈的了。

孫秋潔只是被他推了一把就了事兒,該慶幸纔是。老實說,錦瑟萬萬也沒有想到這個高貴的男人竟會如此不計較。

看着男人冰冷的俊臉,錦瑟剛想要開口說些什麼,搭在她腰間的大手就用力一扣,不由分說,帶着她轉身就往門口的方向走去。

“小姨……”

雙腿被男人強行帶着往前走,錦瑟努力的扭着脖子看向身後的笑意,步子想停也停不下。只想着,就算要走,也得和小姨說一聲纔是。

奈何,她纔剛一張嘴,緊緊箍在她腰間的大手像是故意的一使勁兒,她接下來的話硬是因爲疼痛感太過強烈,根本就說不出來了。

“媽,家裡都被砸成了這個樣子,我們今晚怎麼睡啊……”

孫秋潔的哭腔減輕了不少,但是語氣裡的擔憂很是明顯,還是那副柔柔弱弱的模樣兒。

“哎……”

緊接着,就是小姨發出來的一聲重重的嘆息。

如此,錦瑟的小心臟像是被什麼敲打了一番,哪怕是想走,也不得不停下腳步了。更何況,被莊易突然這麼強行帶着往外走,她心裡也不踏實,放心不下小姨。

不是她裝聖母,假高潔。

再怎麼樣,小姨也對她恩重如山,把她當做自己的女兒來養。在錦瑟心裡,早就把小姨當做親生母親一樣的對待。

作爲這個家裡的一員,她做不出不顧家人死活的事情。

“二爺……”

軟軟的開口,錦瑟眼巴巴的瞅着這個壓根兒沒看她一眼的男人,兩條長腿兒卻是在努力的不往前走,和莊易做着無聲的對抗。

她知道,哪怕這個男人剛纔沒有發作的太厲害,他的心裡也一定是膈應着的。更何況,他還有輕微的潔癖。

眼看着都要走到門口兒了,這個男人連個眉頭都沒有皺一下,依然沒有看她。而她的那些小掙扎,他也壓根兒不曾放在眼裡。

她的掙扎只是些微的影響了他的速度,並沒有影響他的決心。

“二爺……算我求你了,好不好啊……”

不得已,錦瑟沒招兒了,只能暫時撇去自己那顆漢子的心,做一回小鳥依人的女人,連“求”字兒都說出來了。

其實,她也不知道這招兒到底好不好使,但是,有句古話說的好啊:溫柔鄉,英雄冢。

她脾氣雖然不溫柔,但好歹長了一張溫柔的女人臉吧?而他麼……暫且認爲他算是個英雄好了……

萬一她真的歪打正着把這塊兒百鍊鋼給化成繞指柔了呢?

心存僥倖,錦瑟放手一搏,聲音比她平時狗腿的時候還要軟上幾分,這才真叫柔的可以掐出水兒來。

就這樣,錦瑟一次又一次的刷新了自己的下限。

完全出乎錦瑟的意料,這個男人依舊像是什麼都沒有聽見一樣,腳下的步子也從未停住,冷冽的俊臉根本看不出任何的情緒。

“二爺……”

“二爺……”

錦瑟小聲兒的喊着,完全成了不知疲倦的碎碎念復讀機,一雙靈動的大眼就這麼盯着他的側臉。

“這樣吧,二爺,咱倆進行個交易,怎麼樣?”

實在沒有辦法,錦瑟知道自己的美人兒計華麗麗的宣告失敗,但她不能放棄啊,只能另想辦法,死馬當成活馬醫!

果然——

在聽到錦瑟的這句話以後,莊易穩穩停住腳步。

錦瑟暗自一咬牙!

大爺的!

是不是就等她說這句話呢?

是不是非得讓她付出點兒什麼代價他纔會把他那沒有玩全泯滅的人性摳搜的拿出來一點兒啊?

佔便宜沒夠,吃虧難受的悶*!

“你人都是我的了,你全身上下還有什麼能交易?”

在錦瑟看來,他倆之間是不明不白、不清不楚的,是需要揹着人的。所以,她剛纔說的那些話聲音都很小,只夠他倆人彼此能夠聽見的,生怕被身後的小姨他們聽了去。

卻不想,這位大爺好像並不這麼認爲,也不覺得他倆之間的關係有什麼不可告人的。聲音比平時還要低沉有力,擲地有聲。

這廝故意的吧?

錦瑟眼前一黑,她敢保證,如果他這麼說身後的小姨他們要是還聽不見的話,那就一定是耳朵出問題了。

“你人都是我的了”,這句話,是個正常人聽了就難免不想入非非吧?

不知道的,肯定就以爲他倆那什麼了……吧?

就比如,現在錦瑟哪怕不回頭,也能感覺到身後那三道對着她打量的目光了。

肯定是有不可置信,有質疑,還有驚訝……

絕望的閉了閉眼睛,錦瑟再一次將莊易那好不容清淨了幾天的老祖宗搬出來給數落了一頓,堵在心口的這口氣兒才稍微順了一點兒。

這位大爺,簡直就是要毀了她清譽的節奏啊!一句話,把她的清白毀的連個渣渣都不剩了!

重新睜開眼睛,錦瑟默默的深呼吸幾口氣,還不忘狠狠剜莊易幾眼。

就在莊易眉毛一挑,馬上就要重新帶着她往外走的時候,錦瑟的表情立馬又放軟了。

沒辦法啊!逼急了,這位爺可是個什麼事兒都能做的出來的主兒。

“二爺,您覺得,我這身上還有什麼交易的價值?”

這句極其傷自尊的話,錦瑟絕對是小聲兒的說出來的。要是大點兒聲,她這小臉兒還要不要了?

莊易的大手鬆開錦瑟的腰,一步跨到錦瑟的正對面,審視的目光上下將她打量了一番,深邃的黑眸難得有了愁容,似乎是很難找出來交易的價值似的。

而且,如果錦瑟沒有眼花的話,她還在他的眼中看到了……嫌棄?

丫的!

蹬鼻子上臉!

臭嘚瑟起來沒完了,是不是?

他既然那麼嫌棄她,幹嘛還非要她賣身啊!

但是,這些話,錦瑟也就在自己唸叨唸叨得了,在這個時候,她怎麼會有膽子說出來?自掘墳墓麼不是?

一副拜託的眼神兒瞅着莊易,錦瑟發誓,她從來也沒有這麼求爺爺告奶奶過。也就只有家人,纔有可能打破她給自己設定的底線。

爲了小姨,所有原來不能忍的她現在都能忍了。

就在錦瑟心驚膽戰的以爲莊易會以找不到她的價值爲理由帶着她繼續往外走的時候——

突然,莊易俯下身子,薄脣湊到錦瑟的耳邊,故意輕輕呵了一口氣兒,“今天晚上,陪爺洗澡,怎麼樣?”

錦瑟還不適應在衆人前和他這麼親近曖昧的樣子,尤其還是在小姨的面前。

她下意識的腳就要往後退,但又怕自己這個動作惹惱了他,還是硬生生的阻止了自己下意識的動作。

不過,他剛纔說什麼條件來着?

陪他洗澡?

她該不會聽錯了吧?

但是,撩起眼皮兒錦瑟就看到了男人那似笑非笑的欠抽表情,臉蛋兒“唰”的一下就紅透了。

她知道,自己沒有聽錯。

這丫就是料定了她不會答應,才說出這個條件的吧?

*裸的挑釁,是麼?

錦瑟眉眼一彎,糯糯的開口,“就這事兒啊?沒問題。”

忽略了男人因爲她的爽快而挑起的眉梢兒,錦瑟轉身就向了小姨。她都答應他了,他還能說話不算數?

剛纔,倆人你一言我一語的在這邊兒說着,也忽略了那直勾勾盯着他們的三道目光。他們剛纔的那副模樣兒,看在其餘三人的眼裡,儼然就成了情侶之間的打情罵俏。

更是沒有人去注意孫秋潔那帶着嫉恨的目光。

這會兒,孫子順也像是才從剛纔那番驚天動地之中回過神兒來,這才從牆角站起身,走向了他們這邊兒。

“瑟瑟啊……今天真是多虧了你和你男朋友了……”

說着,孫子順泛着綠光的小眼兒還不忘瞟一眼那衣着光鮮亮麗的莊易,心裡想着:張春發得虧是沒有得逞,要是得逞了,錦瑟這丫頭還怎麼掉、吊的上眼前這位有錢人家的公子哥兒啊!現在好了,這位有錢人也算是他們家的姑爺了吧?那他家的好日子不也就來了!

如此,剛纔還因爲房子被砸了心疼的一聲不吭的孫子順,瞬間就來了精神,一點兒都不心疼地上被砸的稀巴爛的傢俱,尖嘴猴腮兒的臉上對着滿滿噁心人的笑容。

對小姨,錦瑟只是覺得心寒,並不是怪她。但是對於孫子順,本來他對她就不怎麼好,這會兒,錦瑟是連敷衍都懶得敷衍他了。

要不是中間夾着個小姨,她怎麼也會報警的。

像是根本沒有聽見孫子順的話一般,錦瑟只瞅着自家小姨,關心道,“小姨,要麼今天就去旅店住一晚吧,明天回來收拾收拾,再修修牀,就又可以住了。”

對於錦瑟的不理睬,孫子順似乎也不覺得尷尬,依舊滿臉堆着笑,搶在自家媳婦兒開口之前開口,“瑟瑟說的是啊,今天家裡是沒法兒住了。但是,咱家的經濟條件,你也是知道的,根本也住不起旅店啊。”

“瑟瑟,家裡的事兒你就別操心了,我們會自己想辦法的。”

由於心存愧疚,李淼抹了兩把臉,就想着趕緊讓錦瑟走,不想看到自個兒男人伸手問小輩兒要錢的模樣兒。

家裡爲什麼窮?還不都是因爲他不求上進?總是出去賭,逢賭必輸,有多少錢纔夠他輸的啊?

錦瑟也不是聽不出來孫子順話裡的意思,無非,就是跟她要錢。

只是,她到現在工作都還沒有找到,都要吃不起飯了,又哪兒來的錢給他們去租旅店啊?

驀地,錦瑟的大眼珠子一轉,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

對啊!她怎麼忘了?今天早上莊天馳纔給了她一千塊的!

錦瑟從包裡掏出四百塊塞到小姨的手裡,“小姨,你拿着,這些錢應該夠住一晚上的了。”

本來,錦瑟是想着多給李淼一點的。只是,今天中午的時候她請莊易吃飯才花了一筆,她以後自己也要用錢,實在是拿不出更多的錢來了。

掃了一眼一旁的孫子順,錦瑟分明看見,他看着這幾百塊的目光都開始發直了!

“瑟瑟,你的錢小姨不要,你一個人在外面也不容易,自己留着吧。我一會兒就收拾收拾家裡,還能湊合一晚上的,你放心吧!”李淼急忙推脫的錦瑟送給她的錢。

依着她對錦瑟的瞭解,哪怕是錦瑟有了一個看着十分有錢的男朋友,更甚至他們已經發生了*關係,錦瑟也絕對不會隨便花人家錢的,她也不希望她的瑟瑟過上那種讓人看不起的生活。

這錢,她無論如何也不能要。

只是,李淼越是這樣說,錦瑟的心裡就越是酸。她突然覺得,她真的不能爲小姨分半點兒的憂。

就在他們娘倆兒因爲這四百塊撕扯推脫的時候,一隻粗糙的手突然伸了過來。

“小潔媽,這既然是咱們瑟瑟孝敬你的,就收下吧。”說着,孫子順伸手就要去拿錦瑟手裡的那四百塊錢。

嘴上是這麼說着,孫子順的心裡卻是在罵着錦瑟這個小沒良心的!

白養活她這麼大了,如今,她找了個有錢的男朋友,不說幫幫家裡,第一次給家裡錢,就給這麼點兒!

她也好意思拿的出手?

似乎是早就意料到了孫子順會有這番動作,錦瑟立馬收回手,靈巧的躲過了孫子順那粗糙的大手。

輕掃了一眼孫子順那張隱忍不發的尖嘴猴腮兒臉,錦瑟加重了語氣,“小姨,這錢是我給您的!您拿着吧!”

說罷,錦瑟就不由分說的將錢塞到了李淼的口袋兒裡。

這言外之意很明白了,這錢是她給她小姨的,誰也別想打這錢的注意。

似乎是忌諱着莊易,孫子順哪怕再生氣,終究也沒吭出一個字兒。

之於孫子順,錦瑟覺得,她沒有撕了他就已經很仁慈了!他怎麼不想錢想到賣自己的女兒?

錦瑟的倔強這一家子的人都是知道的,李淼拗不過錦瑟,終是嘆了一口氣,從兜兒裡掏出二百遞給錦瑟,“瑟瑟,小區旁邊兒的那家旅店不貴,二百就夠了,這二百你自己留着。”

“小姨,您就收下吧。”

給出去的東西,自然也沒有要回來的道理,這是錦瑟的原則。

安頓好了小姨,錦瑟的一顆心也漸漸地着了地。

直到走出家門的時候,錦瑟也沒有再看一眼孫子順和孫秋潔。如果沒有小姨,他們什麼都不算。

折騰了一下午,回到帝豪府邸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

錦瑟覺得,她的生活真是越來越豐富多彩了。現在一天發生的事兒,都比她過去一個月發生的還要多。

有些事情,越來越不受她的控制了。

時刻提防着這個男人陰晴不定的心思,一直到了晚上,錦瑟也沒有發現她的不對勁兒,這才徹底放下了心。

吃過晚飯,百無聊賴的錦瑟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陪爺去洗澡。”

這句話,莊易不是疑問語氣,而是祈使句,命令的意味很是明顯。那意思就是,到了錦瑟履行承諾的時候了。

騰地一下,錦瑟下意識的坐直了身體,就是不敢擡頭對上男人的目光。

丫的!

這廝說真的啊?

雖然他們倆也不是沒有一起洗過澡,但畢竟那時候她的神智是不太清楚的,自然也不會顧忌那麼多。

這會兒,她剛吃飽喝足,可是清醒的不能再清醒了。光是想想那刺激眼球兒的畫面,錦瑟的心就已經“撲通撲通”個不停了,臉也紅到了耳根子。

更別說……是實戰了……

雖然她是個女漢子,但是面對這個男人的時候,竟然會害羞了!

少兒不宜!

“怎麼?想反悔?”居高臨下的睨着坐在沙發上十指緊絞的錦瑟,莊易脣角勾起一個淺的幾乎能忽略的弧度,眸色深了幾分。

“不……不是的……”

如果她說她已經反悔了,一定會死的更慘。這會兒,還是不要頂風作案拔老虎毛兒的好!

“那……”

就在莊易再度要開口說話之際,一陣鈴聲硬生生的插入,打斷了他接下來的話。

“你是我的小呀小蘋果兒,怎麼愛你都不嫌多,紅紅的小臉兒溫暖我的心窩,點亮我生命……”

聽着自己熟悉的手機鈴聲,錦瑟愣了半天的神兒,終於在電話自動掛斷之前接聽了電話。

神吶!

這簡直就是她的救星!

激動之下,錦瑟連看來電顯示的時間都省了,急急忙忙的就翻開手機蓋兒按下了接聽鍵!她只想着,最好是誰有個十萬火急的事兒找她纔好。

“喂。”

簡短的一聲兒,錦瑟有些心虛,就算她不擡頭也能覺察到頭頂男人射過來的陰冷目光。

沒辦法啊!這真不是她自動設置的!

誰知道就這麼巧啊!

“姐。”

聽着電話那邊兒傳來的帶着哭腔的聲音,錦瑟就默了。

是孫秋潔。

掛了電話以後,錦瑟睜着兩隻靈動的大眼睛,可憐巴巴的看着眼前氣的臉色已經發黑的男人,她也覺得有點兒對不住這個男人了!

誰知道,還真就讓她說中了!真就是十萬火急的事兒!

事情是這樣的,在他們走後,孫子順硬是從李淼的手裡把那四百塊錢搶走了,一分也沒給李淼和孫秋潔留。如此一來,她們就真的沒地兒睡了。

按照孫秋潔說的那樣,本來他們娘倆兒是想着將就一晚上的。但是娘倆兒收拾了半天也沒收拾出個能睡的地兒,實在是萬不得已,纔給錦瑟打了這個電話。

錦瑟把情況和黑着臉的男人說了一遍,她的意思是,她要回去安頓一下她們,晚點兒再回來伺候他洗澡。

卻不想,男人像是真的被氣的不行,冷冷的丟出一句,“你陪爺洗澡,我讓司機去接她們。”

然後,錦瑟就被男人不由分說的拽着上了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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