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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尊王攘夷08

第56章 尊王攘夷08

打打鬧鬧彷彿是任安羽和牧之的常態,他們從打鬧中感受快樂,收穫幸福。他們經常在一起玩遊戲,誰輸了就接受懲罰。不過無論玩什麼,輸的總是牧之。這日他們又在庭院中玩起了成語接龍,誰輸了就在臉上畫一條線。

“你又輸了。”任安羽得意地拿起毛筆在牧之的臉上畫上了一道線。牧之的臉上已經橫七豎八地躺了很多條線。

“再來一局,這次我絕對不會輸。”牧之焦急地說道。

任安羽用充滿懷疑的眼神看着牧之:“哦?是嗎?”然後她快速地說出:“掩耳盜鈴。”

牧之本想搶先,卻又被任安羽搶了,他抱怨道:“什麼嘛,又是你先來!”

“幹嘛?你不服氣?是不是不想活了?”任安羽揪起牧之的耳朵喊道。

牧之“哎呦,哎呦”地叫喚,“好嘛好嘛,你先就你先。”任安羽鬆開手,“那你倒是快接啊。”

“哦,”牧之揉揉耳朵,點點頭,身體湊上前,吻了任安羽一下。

任安羽用手摸着嘴脣,“你幹嘛!”

“你讓我快接的。”牧之委屈地說道。

任安羽臉紅道,“我讓你成語接龍,沒讓你接吻。你個笨蛋。”

牧之又“哦哦”地點頭,然後看着任安羽笑。任安羽這才知道牧之是故意的,她起身就要打牧之,牧之站起來拔腿就跑,任安羽跟在他後面追,“死胖子,你給我站住,給我站住。”

牧之雖胖,可跑起來的速度卻十分快。很快,他就將任安羽甩在了老遠。待他停下奔跑的腳步時,他早已不知道自己跑到了何處。他拖着肥胖的身軀,四處張望,“這是哪兒啊?哎呦,這是哪兒呀!”他一邊自言自語,一邊往前走。

走着走着,他似乎聽到遠處傳來女人的哭聲。那哭聲悉悉索索,若有若無。他順着哭聲走去,慢慢靠近,終於聽清了,那是一個女人在抽泣,邊抽泣邊說道,“娘,我該怎麼辦?世子讓我最近就動手,可是我該怎麼下手。”

世子?牧之心裡一驚,希哥?動手?對誰動手?

牧之帶着強烈的好奇心,又往前走了幾步,想要聽清女人接下來要說的話。女子邊哭邊說道:“娘,可是我愛阿佑啊。可是哥哥還在世子手裡,還在瀚國,我該怎麼辦,娘,我該怎麼辦。”

瀚國?原來是任安尋!任安尋派人殺程佑?牧之心裡緊張,卻聽見那女子起身的聲音。牧之趕忙躲在涼亭的柱子身後。他一動不動,額頭上沁出大顆的汗珠。女子從他身邊走過,好似什麼都沒發現。可女子沒走兩步,卻停下了腳步。她轉頭,看到涼亭柱子外露出的衣角。

一陣鳥的啼叫劃過長空,世界又恢復了寧靜。

天幕暗下來,程希正在書房批文書,卻聽外面傳來任安羽的聲音:“阿希,世子。”程希對着門外問道:“東亭,什麼事?”

東亭在門外回道:“世子說不讓人打擾,但是公主她說有急事找世子。”

“讓她進來。”

任安羽走進來,“阿希,拜託你派人去找找牧之,他都出去好幾個時辰了都沒有回來。”

程希放下手中的文書,“出什麼事了?”

“今天下午我們打鬧着玩,然後他就跑出去,後來就一直沒有回來。”任安羽焦急地說着。

“你彆着急,也許是他迷路了。東亭,你帶幾個人去找。”程希安慰着任安羽。

然後他和東亭帶人一道出了夜凝閣。

天色越來越暗,就像任安羽的心一樣焦灼不堪。她在房間中踱着步子,坐立不安。此時的她彷彿有種不祥的預感,但是等待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一種巨大的煎熬。她多希望能立刻見到牧之,哪怕見不到,知道他在哪裡也好。

“公主。”

畫溪的一聲打斷了她的焦慮,她看着畫溪,神色緊張,手心冒汗,趕忙問道:“怎麼了,是不是找到了?”

畫溪搖搖頭,說道:“公主,您已經走來走去好幾個時辰了,要不要坐下休息一會?”

任安羽搖搖頭,“不用,你先出去,沒找到牧之不要進來打擾我。”

畫溪點點頭,作揖退下。

任安羽仍舊在房間內踱步,她突然感覺到口渴,想要倒一杯水。她拿起茶壺,卻發現自己的手顫抖不止,連杯子都拿不穩。她放下杯子,雙手交叉,似乎想穩住自己顫抖的雙手。此時門外的院中傳來一聲喧鬧,她趕忙跑了出去。

牧之終於被找到,可卻是一具冰冷的屍體。

任安羽看着牧之冰冷的身軀,突然一陣天旋地轉,她簡直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下午的時候,牧之還在跟她打鬧,而此時,牧之已經躺在了那裡,再也不會跟她說一句話。

她哭喊道:“死胖子,你睜開眼啊,看看我啊。我是安羽啊,我是安羽啊。”她搖動着牧之的身體,可任憑她如何搖動,牧之都不會再睜開眼睛。“死胖子,你快起來,如果我發現你在裝,你就死定了。牧之,牧之,你快給我起來。”她開始不停地拍打着牧之,“你給我起來,起來,你起來。牧之!牧之!”

任安羽不停地哭喊,可是落葉不會再回到樹上,枯萎的花不會再次綻放。牧之,也不會再回來。程希看着任安羽這樣撕心裂肺地哭喊,看着牧之的屍體,心痛難忍。許是過度傷心,她哭着哭着就暈倒在地。程希抱起任安羽送至她的房間,給她蓋好被子,吩咐畫溪道:“好好照顧公主。”

“是,世子。”畫溪在一邊應話道。

程希回到書房,握緊拳頭朝書桌上砸去。他擡頭看着牆上的賞雪圖,腦中浮現澈影臨死前的畫面。然後任安尋的笑聲出現在他的腦海中,他喃喃道:“又是你,對不對?”他拿起手邊的茶杯,朝賞雪圖砸去。杯中的茶順着畫緩緩流下,也許,畫也會流淚。

東亭聽到瓷器碎裂的聲音,忙跑進來,看到地上碎裂的茶杯。程希看到東亭進來,吩咐道:“東亭,你去把可能出現在那個地方的所有下女和侍衛都抓起來,一個一個的審問。寧可錯殺一百,不要放過一個。”

“是。”

寧國大殿的夜凝閣,在夜色的籠罩下,顯現出更加濃郁的悲涼。秋夜如水,映襯出宮闈深深,像一個深不見底的黑洞,吞噬了一切。陰雲密佈在此夜,程希的一道命令,大殿內上百個下女侍衛都成爲了懷疑對象。他們人人自危,只要沒有抓到那個殺了牧之的兇手,他們就全部得償命。

在寧國大殿另一側的清水閣裡,也沒有片刻的安寧。容刀走到程佑的書房,撲通一聲跪下:“阿佑,有一件事,你一定要答應我。”

程佑趕忙要扶起容刀,“容兒,如今你我之間還需要這樣嗎?”

容刀卻推開程佑的手,“不,你聽我把話說完。夜凝閣發生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現在程世子要把所有可能去過涼亭的人都抓起來,嚴加拷問。且不說那個兇手有沒有去過涼亭,就算那個兇手是在涼亭殺了牧之,如果兇手不承認,那將危及多少無辜的人。我也是那個可能去過涼亭的人,最後,也要把我殺了嗎?”

程佑道:“我瞭解大哥,發生了這樣的事情,依照大哥的性格,寧願錯殺一百,也不會放過一個。最後如果那個兇手沒有承認,大哥會把所有的人都殺了。容兒,你放心,我會護你周全的。”

“阿佑。”容刀看着程佑,眼睛裡流露出感動的神情。

程佑扶起容刀,攬在懷中。

三天過去了,程希命人一一審問每個有權進入涼亭的下女和侍衛,最後卻什麼都沒有審問出來。程希終於下令,將所有的下女侍衛全部處死。他命人每天處死五名,並命其他所有的下女侍衛前去觀看。殺雞儆猴,這讓所有人都人心慌慌。

陰雲持續籠罩在寧國大殿,沒有要消散的意味。

容刀每天看着五名無辜的人被處死,心裡十分難過,卻也開始擔心起自己的命運。第五天,處死人員名單終於輪到了容刀。

這天程希也前來監督執行情況。劊子手手起刀落,人頭就落地,在地上滾上幾圈,人頭的眼睛甚至還來不及閉上。前面四個人的人頭都已經落地。那天的陽光有些刺眼,劊子手舉起刀,就要朝容刀砍下去,不料刀卻被程佑的劍攔下。

程佑看着程希道:“大哥,容刀不會是那個兇手,放了她吧。”

程希道:“不行。一個都不能放過。”

“大哥。”程佑語氣中帶着哀求。

“你忘了母后的事了嗎?寧可錯殺一百,不可放過一個。”程希眼神狠厲,他對着劊子手道:“動手!”

“慢着,”程佑大喊一聲,“大哥,容刀她跟了我這麼多年,她不會是兇手。大哥,如果一定要殺她,就先把我殺了。”

容刀聽此,一個吃驚,她從沒想過程佑會把她的命看得如此重。她擡起頭看着程佑,“阿佑。”

程佑看了容刀一眼,“別擔心,我說了會護你周全。”

程希沒有說話,只是給了東亭一個眼神示意,東亭帶着人把程佑拖到一邊。程佑推開侍衛和他們廝打起來。眼看程佑招架不住,一個侍衛的劍劃過了程佑的手臂。程佑的衣服被劃開一個大口,皮肉綻開,血瞬間噴涌出來。

容刀看到程佑受傷,再也受不了,她大喊出來:“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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